第84章复发·研墨（1 / 1）

仁璟一脸不解地看着秀沧泪捧着一节竹子向自己走来，那竹子上还沾着些水珠。仁璟接过还冒着热气的竹节，脸上有些不满：“你就让本上仙啃这个？”

“不是啃。”秀沧泪耐心地将竹筒揭开一半，晶莹剔透的粟米便出现在仁璟面前。仁璟轻轻咳了一声，似乎不太愿意表露出自己的惊讶，但口中的唾沫却已被香气勾了出来。仁璟微微点头：“还行，挺香。”

“尝尝吧。”

一小口粟米送入口中，还带着竹子的清香，仁璟的脸上也出现了笑意。两口下肚，一滴泪水一下滴入米中，咸咸的味道让仁璟不禁皱了皱眉。可是，虽然不知流泪的原因，泪水愈发地忍不住。秀沧泪看着边吃边哭的仁璟，自己也有些慌乱：“怎么了阿仁？是味道不对吗？你……你别哭啊……哎呀，别吃了，我再去给你做一份。”

“不……”仁璟用尽力气憋住哭声，用力摇摇头，脸上留着的疤痕若隐若现。秀沧泪更加不知所措，只得伸出手试图用袖子帮仁璟将泪拭去：“是不是伤疤开始疼了？告诉我啊！阿仁！”

“啊——”仁璟痛苦地低着头，手死死捂住手臂上的伤，竹筒饭也被丢弃在地上，狼狈地散了一地。秀沧泪想着或许真的是仁璟的伤开始疼了，便一个转身就要去拿药，可是却被拽住了衣角。仁璟有气无力地看着秀沧泪，应该说是死死地盯着，猩红的双眼还沾着泪，有些可怜，又有些可怖。

现在的仁璟，感觉浑身上下无一处不被怪物撕咬着，就好像下一刻身体就要被撕得七零八碎。秀沧泪从后面一把抱住仁璟，额头上青筋迸出，但还是将环绕在仁璟身上的手扣在一起：“阿仁！好了，好了，我在这里，你别再离开了，一定会治好的，一切都会好的……阿仁，我一定会治好你的……”

仁璟依旧痛苦地吼叫着，仿佛是要把嗓子彻底撕裂一般，拼命地挣扎着。秀沧泪突然觉得衣袖有一种滚烫的感觉，定睛一看，才发现红色已经在白色的衣服上蔓延开来。

“仁璟……仁璟……你……”

仁璟已经没了什么力气，身上已是血流如注。衣服已经被血水浸透，布料粘在衣服上，脸上也是大块大块的血渍。仁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咬住秀沧泪的手臂，任由血腥味在口腔蔓延开来，发出“呜呜”的声音。

鲜血肆虐，你终是脆弱一面；吾心疼痛至极，愿以体肤之灾，屈膝求全，换你原本风华。

娜喀莎轻轻甩了甩研墨的手。以前还真是没干过这些活儿，只是磨了一会儿，手便有些酸酸的。

“累了就歇歇吧。”皇帝虽然头也不抬地批阅着成堆的奏折，声线却是温柔。

“嗯。”娜喀莎微微点头，但还是把手重新放上了砚台。夜里寂无声，灯火摇曳着两张沉默的脸庞，但在这静寂的空气中。仿佛又回荡着千言万语。

“这些大臣，总是不会做实事，拿些奏折上来，尽说朕的好话，马屁拍得挺响。”

“臣妾愚笨，不知这些繁杂政事，也不好妄下论断。”

皇帝有些吃惊地看向娜喀莎，转而又变成了笑容：“看来你在这宫中学到了不少。”

“如果臣妾不肯学，那还能活到今天吗？”娜喀莎小声嘀咕着，劳作的双手紧了紧，“臣妾只是不明白，这中原的宫中，那么多妃嫔，就不会觉得厌烦吗？”

“厌烦？哈哈哈哈，你呀，还真敢说。”

“臣妾心中的确疑惑。”娜喀莎停下了研墨的动作，竟抬头对上了皇帝那双亮黑色的眸子，也没有露出胆怯的神情，反而还多了些有底气的质问，“臣妾虽是生在异国，却也读过不少中原诗书。曾经甚至还向往着中原男人那一生只爱一人的专一。今日这么一看，也不过如此罢了。”

“专情？哈哈。”皇帝轻笑两声，“你是觉得朕花心？”

“说不定。”

“你还真是大胆。如果朕说朕不花心，你肯信吗？如果朕说此生只爱皇后一人，这天下人会信吗？古往今来，后宫佳丽，有几人是真心待人？涂脂抹粉，带着官员的嘴脸，为钱，为权。想嫁与朕两个儿子的都要挤破门槛，而又是多少真心？有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是不无道理。”

“陛下跑题了。”

“哦？那朕就要说声抱歉了。”皇帝摸了摸胡须，“朕也不再年轻，却在年轻气盛之时犯下不可弥补的错误。皇后在后宫再怎么呼风唤雨，也是朕的愧疚啊！”

“错误？臣妾是否应该继续向下问？”

“嘘。”皇帝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，遣散了下人。娜喀莎有些疑惑，心跳也变得有些快。皇帝走到娜喀莎面前，双手背在身后：“就只有你我二人，如何？”

娜喀莎站起身，往后退了几步，扯出一个极为勉强的笑容：“陛下……这是何意？”

皇帝只是挑了挑娜喀莎的下巴，笑着说道：“你这年纪，和朕那两个儿子差不多大，朕又会拿你怎样？明天与朕一同去打猎如何？”

“臣妾还是比较擅长这个的。”娜喀莎笨拙地欠了欠身子，却又倒霉地被那拖地的长裙绊了一跤。双眼一闭一睁，皇帝的手又一次揽在自己的腰间，娜喀莎也再一次莫名其妙地红了脸。

皇帝的手紧了紧：“把你那些家伙留着明天打猎的时候给朕多带一些猎物回来。”

“为什么不直接降罪于臣妾？”

“觊觎朕性命的人多了去了，一个个都去降罪，朕岂不是活不长？”

夜深，又是一个人影匆匆窜入丞相府的大门。金英依旧悠闲地等待着自己人的到来，这次身边多了一个面色稍有些凝重的金俊枫。

“消息可是准确？”

“千真万确。”

“明日就要拜托俊枫啦。”金英满意地捋了捋胡须。金俊枫也在一旁，用力抿着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