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述梦·乞丐（1 / 1）

锦弦熟练地蹲下，俯在草地上。几日没有回来，这地上的花草又繁茂了一些。地下的人仿佛感受到了锦弦的气息，立刻浮到地面处，兴奋地问道：“娘亲？娘亲是你吗？娘亲你回来了？”

锦弦笑着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地，就好像轻戳那人的眉心：“你对娘亲的气息已是如此熟悉，但万一不是娘亲呢？你岂不是要生出祸端？”

这句玩笑话却让少年心慌：“对不起娘亲，我只是，只是……只是太过挂念娘亲，我不是有意的。”

“逗你的。不过你那里一片混沌黑暗，你就没有一刻想出来过？”

“不，娘亲。我只求娘亲能日日与我说说话便可，不求一生厮守，只求以声相望。只要娘亲的声音能时时萦绕在我耳边，就已足够，其他的，不敢奢求。听阿仁言语，如我妄自逃出，必会生出事端，对娘亲也是一件祸事。我有娘亲，便已足够，娘亲就是我的光亮。”

“娘亲我……”锦弦有些惊讶，也有些哽咽，竟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胀痛，“娘亲我呀，前些日子做了一个梦。”

“咦？娘亲是神仙，神仙也会做梦的吗？”少年歪了歪脑袋，这话倒把锦弦逗笑了：“傻小子，谁说神仙就不能做梦？以前东海太子儿时都还因为做噩梦而吓哭过呢，嘿，太上老君也做梦笑醒过，多半是梦到了月老来找他闲扯了吧，那两个老头子，还真是……”锦弦说着说着，脑中就有了画面，竟笑了出来。

“娘亲的梦呢？我想听娘亲的梦。”少年激动得不停敲着石壁。

“娘亲的梦啊，梦里有娘亲，还有一个叫‘子生’的家伙。”锦弦开始用手摆弄着身旁的花花草草，“那家伙说梦即是记忆，可是就算是千百年前的记忆，我也不记得。哦对了，梦里呀，还有你给我哭鼻子呢。”

“怎么会，定是娘亲逗我。”

“娘亲可没有逗你，这也说不定，你也在娘亲的记忆里呢。”

“真的吗？那是不是，我与娘亲以前就见过？好遗憾啊，竟然没有记住娘亲的脸。”

锦弦的神色突然黯淡下来：“还有，他，九婴……”

“九婴？上回……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。娘亲，你以后一直陪着我好不好？我们共同厮守永久好不好？我……喜欢娘亲……”少年羞涩地挠挠头，却在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，再没听见娘亲的声音。

“呼……为何娘亲走掉了？该不该给娘亲说那日神秘人的事呢？”

“救……救救我……”

娜喀莎今日一开门，便看见一位乞丐模样的人趴在门前的台阶上，奄奄一息，已经被泥土染得漆黑的手死死地抓住门槛，已经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，发出微弱的求救声。

娜喀莎连忙叫店里的伙计搭了把手，将这个衣衫褴褛的人抬进后院，给了他一点水。乞丐咂咂唇，竭力起身，将右手放在心脏的位置，行了一个没有力气的礼，娜喀莎问道：“你从何而来？为何会这般狼狈模样？”

乞丐听言，蜷缩成一团，似乎十分害怕与不安。娜喀莎轻轻拍了拍瑟瑟发抖的乞丐，对一旁的伙计说道：“这样吧，你们先带他去沐浴，换身干净衣服。看这模样倒像是中原人，记住，千万不要对外声张。”

几个伙计点点头，娜喀莎转头温柔地笑着：“这些日子你就暂时留在我店里当打杂伙计吧。”

乞丐怯怯地点头答应，畏畏缩缩地跟着其他伙计进了浴池。

娜喀莎放心地走到柜前，仔细地检查着账本，忽然字迹被一团阴影挡住。娜喀莎笑了笑：“这位尊敬的客人，我们才刚刚开门营业，请您到桌前稍作等候。”

“看看我的娜喀莎也不行吗？”

娜喀莎抬眼，看见巴努正两手托腮，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，捂住了嘴不让自己笑出声：“尊敬的王，您则能这般没有当王的架子？在民女的店门口杵着，是否有点不太像话？”

“那有什么办法呢？”

“听说王上与中原那位皇子相交甚好，是真的？”

“本王不管住你们这些民众的嘴，消息总是一日传千里。”

“可不是吗？”

巴努随便拿起旁边的一个茶杯，仰头喝光里面的茶水，娜喀莎笑着又给巴努斟了一杯，巴努摇晃着茶杯，嘴上有了笑意：“你知道如果是那位皇子殿下，现在应该对本王说什么吗？”

“娜喀莎太笨了。”

“他会这么说‘这是昨夜的’。”巴努说着还故意冷下脸学云瑟的表情，惹得周围收拾桌凳的伙计都忍俊不禁。

娜喀莎点点头，对巴努说：“那娜喀莎跟这位皇子殿下还挺投缘的。”

“是吗……等等！”巴努低头看看自己的茶杯，再惊讶地看看娜喀莎，差点将嘴里的东西一并吐出来。随即一个坏笑，走到娜喀莎面前直接横抱起她，“惹到了本王，可是要守惩罚的！”

“娜喀莎对自己的不敬感到后悔，王上就放过娜喀莎吧。”

“想得美！”巴努笑着将娜喀莎抱到了后院，正巧碰上了刚刚换完衣服出来的乞丐。巴努问道：“这是……”

“店里一个新来的小伙计。”娜喀莎转头对着乞丐，“客人快来了，你去大厅，他们会教你怎么招呼客人的。”

乞丐唯唯诺诺地答道“好”，与巴努对视几眼后便匆匆离开。

巴努脸色有些变化：“为何这个小伙计见了本王不行礼。”

“肯定是你把别人吓着了。你呀，收起你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。”娜喀莎指指巴努的鼻子，巴努趁机握住娜喀莎的手，低头在娜喀莎的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，但脸上不再带着玩味：“娜喀莎，本王身后是整个国，本王需要所有人都忠于国家。”

“娜喀莎也绝对忠于国家，忠于王上。”

“娜喀莎，你可以为国家做到什么？为本王又做到什么？”

“为国家赴汤蹈火，为王上竭尽所能，哪怕是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