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我爹克你(1 / 3)
◎翻红薯秧子◎
阿昀脚脖子冷敷后,消肿许多。本来也没伤到骨头,歇会儿就好。孟熠非得一路扛到大门口才放下。
院里屋里黑着灯,孟叔孟婶儿下湖捕鱼了,家里没人。
两人没吃晚饭,肚子咕咕乱叫。阿昀想热热中午的剩菜,馏几个馒头凑合一顿。
他围着围裙,站在灶台翻炒,两根带子紧紧系着,腰细的一只手臂能揽过来。
孟熠坐矮登上烧锅,瞥一眼,心痛。这小腰,以后也不知便宜了谁。闷闷朝锅底添了一根又一根粗柴,堵住通风口都没发觉。
两人各怀心事,等屋里黑烟滚滚,才想起来跑。
孟熠扛起阿昀奔出门外,把人放下,又返回厨屋,抽出灶底的柴火扔到院子里。阿昀提桶泼水灭火,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火灭了。
两人对视一眼,谁也没说话。
厨屋墙皮被浓烟熏得黢黑,锅上盖了锅盖,菜还能吃。
阿昀端了两盘上桌。孟熠转身从菜橱子里拿了两瓶白酒,赌气似的,一杯接一杯灌。
阿昀一言不发。
大黄蹲在桌角,伸着舌头要吃的。孟熠扔了几块肥肉,大黄摇着尾巴吃完,又眼巴巴望向他。
孟熠摇摇晃晃蹲下,眼角眉梢全是醉意,拦住狗脖子灌了半瓶子酒,拍拍狗脑袋。
“陪我喝点,还是你好,给点吃的就摇尾巴。不像阿昀,心是冰疙瘩,怎么捂都捂不热……”
大黄吃痛,嗷嗷叫唤挣脱跳出门槛,尾巴扫过孟熠的脸,他揉揉眼睛,哭了。
孟熠没脸没皮,很少哭。
驴鞭子抽得皮开肉绽,大雪天里罚跪一夜,一挑三被人揍得鼻青脸肿……
从未哭过。
可是为什么,喜欢一个人,失去一个人,像挖心。那种敲骨吸髓的疼痛,传遍每一根神经。
真得忍不住,他现在觉得头发丝儿都是痛的。
凄凉的呜咽声渐大。
阿昀见他颓废模样,刀割般难受,夺过酒瓶,默默流泪:“哥,别这样。”
孟熠双目猩红,猛地薅住衣领将人拽过来,一口咬住肩头,噙着血腥,悲切道:“明明可以拒绝,你为啥要点头同意!为什么?为什么?明明你也稀罕我,是不是……”
“不是,从来都是你的错觉。”
孟熠手一松,这句话足以让他千疮百孔。
阿昀仰起脸,无声泪水滚落,心像被什么撕碎了,七零八落。只盼肩头再疼些,伤口再深些。那样,心就不会痛了。
往事电影般闪现,孟熠的阳光,勇猛,自信,像投入深井里的一束光,让阿昀恍惚以为,他是拯救者。
细细回望,他的情绪总是跟着孟熠的情绪跳动,亦步亦趋。他开心,他也开心。他难过,他也难过。
麻木的心,总会被他轻易撩拨。
心动还是友情,他分不清。
他的世界很孤独,独孤到淹没在人群中,也像全世界只有一个人。
从来没有人小心翼翼给自己上药,从来没有人关心自己吃得好不好,从来没有人替自己出气……
只有孟熠在,自己才感受到阳光是暖的,花儿是香的。
他实在害怕孤独,可是,又要孤独了。
阿昀心如刀割,慢慢起身,慢慢转身,害怕被人轻易看穿伪装的无情。实际上,他整个身子都冷得发抖。
“哥,我该回家了。”
横条茶几上的老座钟,当当当当响了十二下。
好快,午夜了。
多么希望时间永久停在此刻。
孟熠抱紧他裤腿,泪流满面,恐惧袭击了整颗心。他知道,或许是明天,或许是后天,父母就会去医院,找阿昀娘商量认干儿子的事情。
此后,他与阿昀,一生再无可能。
“别走……”
孟熠悲怆沙哑的声音几乎击穿阿昀的心理防线。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,他怕控制不住自己,与孟熠抱头痛哭。
院外的天漆黑一片,今晚没有星星。可是,天总会亮的,一切事物将无所遁形。
长痛不如短痛。
喝醉酒人的软绵无力,令他轻而易举挣脱了。
阿昀孤独的身影,跌跌撞撞冲进夜里,很快被黑暗吞没。
他又一个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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