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我带你私奔(2 / 3)
“你去哪了?”
孟熠听出担心的味道,嘴角挂笑,忍不住摸摸他毛茸茸的头发,附耳说:“我下次出去跟你说。快吃,糖葫芦,开胃。”
糖葫芦送到嘴边,阿昀只好咬住含在嘴里,透明糖稀拉出一道道银丝,甜极了。
平日赶集,一筐菜半天才能卖完。阿昀不好意思像其他小贩一样大声吆喝,总是低着头,怯怯的,人家问一句才答一句。自然卖得慢。
孟熠就不一样,声音洪亮,人也机灵,路过的婶子大娘全被吸引过来。
“婶儿,今早刚摘的洋柿子,你尝尝,便宜卖了,一块钱五斤。”
“一块钱六斤,个头这样小……”那婶子挑着毛病讲价。
“越这样的越好吃哩,自家种的没打农药。这样吧,要多了,送你仨辣椒。”
一听送辣椒,又围过来不少妇女,叽叽喳喳拉着呱,生意便开张了。
孟熠拢着秤砣称斤两,阿昀斜背着绿色帆布包收钱找钱,忙得热火朝天。
孟熠在,阿昀心里有了底气,竟也主动跟顾客搭了几句话。
“大娘,八毛两分钱,收你八毛。”
“婶子,这张一块钱贴了胶布了,给我换一张吧。”
……
蔬菜很快卖光。
两人收了家伙什儿,跑到不远处茂密的杨树林下凉快,绿荫下是成片望不头的青麻,半人高随风摇曳。
孟熠撑肘往后一仰,慵懒地翘起二郎腿,神情惬意盯着阿昀看。
阿昀摘下帆布包,蹲在地上,手指哆嗦着数钱。这么一会儿,就卖完了,孟熠真厉害。
一毛,两毛……他将皱巴巴的纸币一张张捋平,整整齐齐捏在手里。
连零带整,一共赚了15块4毛8分。阿昀脸上浮出丰收的喜悦,一股脑塞到孟熠手里,不好意思说:“先还你这些,剩下的等我编草帽卖了,再还你。”
孟熠知道他还是要还上次的医药费,顿时气不打一处来,一把将人拽进怀里亲了一口。
“自己男人的钱,还用还。”
阿昀懵了几秒,吓得从腿上滚到草地上站起来,惊慌失措的环顾周着。几个黑影在远处山路晃动,明知道他们看不见,心还是突突直跳。
被别人发现,他和孟熠这辈子就完蛋了。
“我不是二椅子,以后……别亲了。这是外面,别人看见,对你也不好。”他低声抗议。
“看见又咋啦?”孟熠站起来跟他并肩站着,满脸不屑,“我不怕,你要怕别人说,我就带你跑,一直跑到山那边,没人认识,只有咱俩的地方。”
阿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眺望,山连着山远远的,蒙着灰色模糊的神秘雾气。
山的那边是什么,会比山这边好吗?
阿昀被他高昂情绪传染,痴痴地想。
娘枯黄瘦弱的脸兀地闯进来,阿昀人瞬间焉了。
娘年轻时也水灵灵的,黝黑的粗辫子挑水时在背后甩啊甩,印象里总是对自己温柔地笑。
爷爷奶奶去世后也有不少人上门说媒,条件是不带孩子。
媒婆总是说,若阿昀是个女孩还好,跟着一块嫁过去也就嫁过去了,顶多给口饭吃。偏生是个男孩,是个累赘,还这么大了,将来娶媳妇也是笔不小的开销,没有哪个男人愿意当冤大头。
阿昀当时十二岁,懂事许多。
他会自己做饭,也会做许多农活。他不想娘受村里的风言风语,那些男人垂涎欲滴的眼神,明晃晃的恨不得粘到娘身上。
无数黑夜,娘锁了屋门,用沉重八仙椅死死抵住,再嘱咐阿昀拿棍子顶住。
爷爷奶奶走后,一切都变得陌生。
阿昀痛恨懊恼,他知道娘苦,于是跪下,痛哭流涕求娘离开,他能养活自己。
冬天的夜那样冷那样黑,刺骨寒风透过窗户缝隙钻进来,连眼泪也是冷的。
娘抱着他哭了一夜,眼神是欣慰的,坚毅明亮的。
又一年飘雪季节。
娘对他的态度突然变了,开始又打又骂,棍子雨点般落到背上,阿昀的背总是肿的,他并不觉得有多痛。
心更痛。
“你怎么不去死?”
“如果没有你这个累赘,我早改嫁了。”
混蛋、败家子、白眼狼……
每个恶毒的字眼都像一把把尖刀,反复刺痛他。
从那以后,小小的阿昀将自己藏在黑暗中,那是一口深井,漆黑的,望不到天的。
他双手抱膝,靠井壁蜷缩成一团,觉得温暖安全。
这么多年,阿昀的心早已千疮百孔,有一块小小的地方,仍旧觉得娘是爱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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