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坑还是泳池?(1 / 2)
◎没心跳了◎
日日反抗无效,阿昀干脆放弃。天天守在家里,收拾院子屋里。
孟熠又猎来两只野鸡,山西头那片林子,常有野鸡出没。阿昀杀了一只,铁锅炖肉,香嫩多汁,两人敞开大吃一顿,再不跟以前似的,买拳头大的猪肉打牙祭。
除了下山买必需品,两人很少下山。与世隔绝,自已自足。这样的日子好像还不错。
孟熠高涨欢乐的情绪,常常让阿昀忘记悲伤,忘记自己是个一无所有的人。漆黑的心底,重新打进来一束光。
入夏,雷雨天多。孟熠重新修整破屋,原有的基础上,木架子搭顶,覆层塑料布,石头压紧。雨天,雨滴就顺着屋脊,奏乐似的滴下来,很催眠。
昨晚折腾一夜,醒来又是下午。屋里屋外都黑,头顶是又急又促的雨声,往下泼似的,砸的房顶嗡嗡响。
阿昀叫了几声孟熠,没人应,摸索窗台的火柴盒,点燃蜡烛。床头小桌前放着饭,用碗罩着,留了字条。
“我去打野鸡了——孟熠。”
阿昀心一紧,来不及披衣服,抓起斗笠往外冲。雨这么大,也不知他带雨具没。跑到门口,恰好撞进一个湿漉漉的怀里。
“奶奶的,说下就下,可淋死我了。”雨水顺着发丝往下滴,滴了阿昀满脸,正是孟熠。
他擦去阿昀脸上的雨水,抓住他胳臂,支到一边,说:“小冒失鬼,离远点,别沾湿你。”
“都淋湿了。”隔着衣服,都能感觉出孟熠手冰凉。阿昀跑到床边拿干毛巾,给他擦头,又倒碗热水递到他嘴边,“趁热喝,别感冒了。”
孟熠咕噜咕噜灌下去,浑身一颤,才觉得自个活过来了。自己刚到山西头,家伙什还没放下,雨滴子就往下砸,没地躲雨,想着跑回家。老天爷跟他作对似的,从西往东,追着他下了一路。
整个人都淋透了。
阿昀拿来干衣裳,孟熠换了,钻被窝里,嘴唇发白,还是觉得冷。
怕是要发烧。
家里有常备的感冒药,阿昀挑出两样,喂他吃下,又灌了热水袋,塞他怀里。拿出两人的衣服,一件一件盖到被子上,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脑袋。
捂出汗就好了,阿昀想。
孟熠呼吸沉重睡过去,面色潮红,到晚上做好饭也没醒。两道俊眉扭到一起,表情痛苦。阿昀搭手一摸额头,体温没降,好像更热了。慌地把体温计夹他腋下,重新量体温。
41度。
人已经烧休克了。
阿昀脸一下子惨白,腿打颤,抓起手电筒和钱往山下村里跑。
雨早停了,山路泥泞。阿昀深一脚浅一脚跑下山,平时一个小时的路程,半小时就到了。
天黢黑,道黢黑,只有狗叫。阿昀不管不顾砸开一户人家的大门,求他带着找到村医。
村医听完情况,背起药箱往山上赶,跑到山上破屋,才感觉后怕。荒山野岭的,怎么还住了俩孩子。这俩孩子看着面生,没怎么见过,不会是犯了什么事吧。
阿昀心乱,没注意到他惊悚的目光,掏出身上所有的钱塞他手里,带着哭腔求道:“医生,快救救他!”
村医拿起听诊器摁到孟熠胸腔,面色一沉,又撑开眼皮瞧。孟熠突然坐起,猛地咳嗽,吐出一口带血丝的痰,抓住他胳膊,有进气没出气,阴恻恻开口:“你他娘的谁啊?”,两眼翻白,又昏过去。
那只手又湿又冷,死人似的。村医“嗷”一嗓子,听诊器甩到地上,钱都没收,连滚带爬跑出去。
阿昀哪能让他跑了,追上去薅住他往回拖:“你快救他!快救他啊!”
村医脸色煞白。他怎么知道怎么救?他本是兽医出身,治个头疼脑热还行,哪见过这阵仗。月色惨白,照在年轻人脸上。荒山野岭,兽类嚎叫,保命要紧。胡诌一句,“他快死了!”推开阿昀,跑了。
阿昀腿一软,瘫在地上。
庸医!孟熠这么壮的人,怎么会死呢。他想抓村医回来,重新看,抬眼尽是黑漆漆的林子。
漫天的黑暗,只有窗户透出豆大点的烛光。
孟熠不会死的。
阿昀拖着软绵绵的腿,一步一步挪到屋里,抓起地上的听诊器,戴耳朵上,慢慢地,慢慢地将听诊头覆到孟熠心脏上。
没有心跳。
阿昀掏掏耳朵,掀开孟熠的衣服,找准心脏的位置,手指颤抖,再次覆上。
听不到心跳。
娘死时,吐血的惨状闯入脑海,孟熠也吐血……
他不敢往下想。
恐惧和绝望铺天盖地,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,勒进每一寸血肉。阿昀喘不上气,惊惧瞪大眼,一眨不眨,直到天亮。
一滴一滴的水,滴到地上。漏雨了吗?阿昀拿手揩脸,才发现,水是从眼睛里流出来的。
屋里静得可怕。孟熠安安静静躺在床上,面色灰白,很乖,再也听不到他笑着喊自己名字了。
阿昀,阿昀……简单的两个字,从他嘴里说出来,那么好听。
阿昀握住他冰冷的手,捂到胸口,泪如雨下。
是自己害死了他。如果自己有钱,孟熠就不会出去打猎,不出去打猎,就不会淋雨,不淋雨,就不会死。
是自己害死了他啊!该死的人是自己!
阿昀呆滞的目光,慢慢转到墙角的麻绳。一大坨麻绳,应该能勒死吧。就跟他一块死吧,这样孟熠路上就不孤单了。
生生死死,都在一起,永远不分开,就像梁山伯与祝英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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