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高粱地(2 / 3)
可是这一推,他的心都要碎了。
阿昀也知道自己反应过激,走过去拉了拉他手指,乞求道:“我当然稀罕你,可是现在说不是时候。”
“那啥时候能说?我快憋死了。”
阿昀摇摇头,他也不知道。
这层关系,或许一辈子无法开口。
阿昀知道跟孟熠解释不通,只能顺毛捋。“现在别说,我害怕。”
两个人的处事方式完全不同,孟熠认准一件事,就是要不管不顾地往前冲,天不怕地不怕。
阿昀不同,心思重,做一件事情前,总是思虑再三,将最坏的结果也考虑进去。
两个人的关系,像悬在头顶上的一把利剑。村里任何一个人发现,都可以拿起这把剑审判他们,甚至他们的父母。
阿昀没有办法想象出跟父母坦白的后果,很显然,后果会很坏。
孟熠强压下心底的不舒服,朝他弹了个脑蹦儿,勉强扯出一个笑容:“胆小鬼。”
阿昀将将松口气,就听到孟婶儿在厨屋喊两人帮忙毛肉。
今天是中秋节,各家各户一早要准备上供的东西。
到了晚上还要放鞭炮,在门口燃红蜡烛插香,摆供桌上供,给各路神仙烧纸钱。
这一忙活,忙到天黑。
越到过节的时候,阿昀娘越是窝在医院里不回家,中秋节也不例外。
团圆的日子,阿昀总是孤零零一个人。
每年中秋,孟婶儿总是送二斤纸包白糖,两包桃酥来,算是走亲戚。
阿昀也回过礼,孟叔孟婶儿知道他家情况,死活不肯要,争执久了,孟叔就故意撂下烟袋子,板起脸来唬人。
那张脸老虎似的威严,阿昀便不再强求,转而到他家帮忙心里才好受些。
阿昀忙完孟叔家,又开始忙自个家。
一方熟肉,一盘五仁月饼,一盘桃酥,凑成三个供。
只从爷爷奶奶去世后,家里的亲戚也不大走动。娘是从南方嫁过来的,姥姥姥爷阿昀一次也没有见过,更别说走亲戚。孟婶儿送来的桃酥,娘不爱吃,倒是阿昀有了口福。
桃酥耐放不易坏,能吃两个月。两包白糖留着,给娘送去,能冲糖水喝。
阿昀把它们放进房梁吊着的筐子里,免得老鼠偷吃。
他早早在各个门口插香,又在院里香台上摆供,燃香烧纸钱。
恰巧停电,阿昀借着月光磕头,心里默默祷告:求老天爷爷保佑爹早点回来,娘早日恢复健康。想了想,又念叨一句,保佑孟熠和自己有个好结局。
拜得出神,后面多个人影都没发现。
听到柴火划破声,才惊觉回头。
“你咋来了?”
中秋节,一般要跟家人团圆待一晚。
“我跟爹娘说了,过来陪你。停电了,我怕你自己一个人害怕。”孟熠点燃手里蜡烛,甩灭火柴,用手拢着橙色火苗,凑到他跟前。
咫尺距离,湿热呼吸喷到脸上,痒痒的。阿昀脸比地上纸钱的火焰还红,忙侧头拉开距离。神仙面前,可不敢造次。
“刚才念叨什么呢?我也听听。”孟熠问。
“这不能说。”阿昀起身扑土,脸也红扑扑的,“只能讲给神仙听。”
“能管用吗?”
“管用。”
孟熠原是不信这些,思忖片刻,将蜡烛往他手里一推,也跪下去磕了头。
“老天爷爷,您老人家保佑,孟熠愿意用十年阳寿,换自己与张建昀一辈子在一起……”
“说什么呢。”阿昀忙把人拉起来,心里又气又感动。哪有人盼着自己折寿的,神仙当真怎么办。忙念叨几遍不作数,不作数,神仙勿怪。
孟熠怔怔看着他,目光灼灼。
“阿昀,我什么都不怕,就怕你离开我。”
“不会。”阿昀红了眼眶,踮起脚尖,在孟熠脸上轻轻一吻。停电了,全黑了,他亲他,谁也看不见。
“除非你不要我。”他怎么会离开他,除非有一天,孟熠腻了,倦了,不要他了。
孟熠心底的火猛地窜老高,将人扛到西屋,嘴唇立马贴上来。
很久。
阿昀一颗心被高高抛起,随浪尖漂浮,小浪轻推,巨浪颠簸。他摸不准,提心吊胆又刺激,每次感觉心要冲出来的时候,又被人稳稳接住,落了地。
孟熠掐着他的脖子,用了力。
这阵仗,令他慌了阵脚,眼里只有哀求,到最后,连脑袋都是沉的,纽扣惨兮兮崩散一地。只有双手,堪堪攀附孟熠结实臂膀。
孟熠要确定一件事,阿昀打死也不说的一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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