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讨厌的南瓜粥(1 / 3)
苏锦微微垂着脑袋,满脸愧疚地把羊毛毯往上拉了拉:“我不是故意要睡太久。”
他揉着眉心睁开眼后,瞥见窗外的天光,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暮色早已漫进了窗沿。
几乎是在意识到天色将晚的瞬间,一股怯意就顺着脊背爬了上来。
早该想到自己的头一旦沾了枕头,就会像被捆住了似的,一时半会儿根本醒不过来。
他既懊恼又后悔。
上次因为睡太久柳丞很生气,挨了骂,还被收走了手机。
他听见柳丞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正朝着自己的方向来,忙抬眸望去。
视线撞见柳丞正要伸过来的一只手,苏锦就像被什么蛰了一下,下意识闭紧眼。原本就蜷缩着的身子,又往暖融融的羊毛毯里缩了缩。
直到一片微凉的触感落上额头,带着几分试探的轻贴,那点紧绷的僵硬才从骨血里慢慢化开。苏锦松了肩,缓缓掀开了眼睫。
感受到体温正常,柳丞把手撤走,掏出手机后开口:“过两天会有个人来跟你聊聊天。你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就被突然神情慌乱地苏锦打断:“不要!我下次不会睡很久了。我知道错了。”
柳丞关上手机,面无表情地看着苏锦慌忙垂下头,声音陡然下降,细若蚊蚋,喃喃自语着:“家里人够多了,太多人要呼吸。我,我喘不过气。”
“喘不过气。”
柳丞为什么从来不嫌家里人多?
上次柳丞把他们赶走后,没过多久就又来了一批乱七八糟的人,每天都会出现在房子各个地方吵吵嚷嚷的。
快烦死了。
柳丞也没有过要请他们出去的意思。
大概是因为柳丞没机会见到他们吧。
他们好像很怕柳丞,只要柳丞在的地方,那些人就不会出现。
毕竟柳丞凶起人来是真的很可怕。
这几天苏锦因为生病闹人,也算把柳丞折磨的一点耐心都没了,他冷哼了声,没给苏锦好语气:“你不见也得见。”
“别逼我动手。”
凶是真的凶,但没打算真发火。
苏锦看了眼他,又低下头,攥着羊毛毯的手紧了紧,带着哭腔低声询问:“可不可以轻一点。”
虽然柳丞打人很疼,但起码过一会儿就没有那么疼了。可要是再来个人住在这里碎碎念不走,真的会很烦很烦。
柳丞默不作声地盯了他一会儿,摔门离开。
苏锦被这砸门声吓了一激灵。
反映几秒,他转了个身,把羊毛毯抬起来,重新裹住整个身体,包括脑袋,然后趴到床上。
很快脸下方的单子上就留下了他的泪痕。
他笃定了柳丞再进来时手上会拿着惩罚他的工具。只是他猜不到柳丞会怎样罚,罚多重,所以才哭。
厨房已经把饭做好了,柳丞随意地扒拉了两口就摔筷子放下:“把他的送过去,我现在不想看见他。”
厨房停下手里的活,走过来端起碗:“那我去热一下。”
“热什么热?”柳丞满不耐烦地低吼:“一点话也不听,能给他吃就不错了。”
厨房只履行职责,没有多管闲事的义务。他单单点了下头,端着碗刚要下楼,身后椅子挪动的声响,让他下意识顿住了脚步,回头看。
柳丞正朝他走过来,从他手里拿走饭碗,没说一句话,把碗放进微波炉,两只手撑在台边,吐了口气。
等饭热好的时间,柳丞站在窗边,拨通了李盛的电话,电话刚被接听,他就开了口,“过段时间再来。”
李盛挺不可置信地问:“是状态有好转了?”
柳丞在这头愣怔几秒:“没有,现在不想见人。”
李盛无奈叹气:“我看了你今天给我发的信息。里面提到了他经常会在家里出现自言自语,说话神神叨叨得情况。”
“这其实是幻视的表现。”
“根据他童年期的个人经历,可以初步确认,你所发过来的他这些不正常的行为,就是创伤后应激障碍。”
“我以前就跟你说过,这种孩子就像定向雷,不拆随时都有可能被引爆。”
柳丞闷哼出声,语速不自觉加快,透着股急于求证的焦躁:“像你说的,他就算真有病。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像个正常人一样,过去的事一个字都不提,又不是没有引导过他。他要是真在意,又怎么会主动找别人去做那些曾经让自己痛苦的事儿?”
话音落,双方安静了十几秒。
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页的声音,一段时间后,李盛再次开口:“我看了我们之前的诊断记录。”
“当时就判定,他出现创伤后应激障碍的风险大于百分之七十。毕竟你发来的文件里写的,他所经历的并不是一件简单的童年受虐事件。但因为年纪过于小,所以全程都是你我在线上联络的。后续因为一直没有发现过他有任何异常的行为,所以在四年后我们暂时结束了病情追踪。”
“你所说的他主动去做施害者所做的事,属于认同障碍。是创伤未被有效疗愈的典型复杂表现。也就是说,要是创伤太过严重、憋在心里太久没处疏解,人就会反过来学着那些伤害自己的人的样子做事。”
听完,柳丞不再急于寻求什么答案了,并且没再说任何话。
李盛又叹了口气,耐心道:“这不是他的错。以工作这么多年的诊断经历,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,他经历的事可以说是一个成年人都难以释怀的事。”
微波炉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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