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章因果（2 / 2）

叶霁派出的杀手层出不绝，两人次次都挂了彩。

谈从也那时便打趣他，说：“我这是捡到宝了，那么多人想从我手里将你抢走。”

应来仙看着眼前明媚的少年，再次打起了退堂鼓。

他不能再连累人了，谈从也和他不一样，却要因为他的缘故，遭受这平白无故的劫难。

应来仙神色变了变，他想说出两人分别的话，却见谈从也从地上爬起，拍去满身污渍，翻身上马，随后伸出手，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看向了他，说：“跟我走，以后没人再能欺负你。”

他没给应来仙拒绝的机会，强硬将人拉上了马。

或许会是不一样的。

应来仙当时这样想。

于是他决心和谈从也一块闯荡，南下的道路不好走，一路的追杀几乎耗尽了应来仙所有的力气，他有时会动用武术，也曾想过若是谈从也知道他有所隐瞒会怎么样。

三年的时间，谈从也在江湖小有名气，他说有高人指点，叫他南下就行。

最后，两人选了沂水城为居。

应来仙是个当局者，可他也一直很清楚，这是早晚会发生的事，哪怕没有他，谈从也也能坐到那个位置。

接下来的事与他想的如出一辙，谈从也于沂水城一举成名。

那年，应来仙不过十岁。

他陪着谈从也，第一次在大漠中做了自由的鹰。

他贪念那点温柔，舍不得离去，最后的后果却是眼睁睁看着那巍峨的高楼坍塌在自己面前。

于是之后再次重来，他没在去过那个地方，直到再一次听说那人的奇迹，走投无路之下，应来仙前往沂水城求助。

陈闻热情接待了他，沂水城当时名声响亮，里边的人却不是欺软怕硬的，凡是来的客人都能接待。

更何况还是应来仙这般的人。

那是时隔很久后的再一次见面，谈从也看向他的目光既冷漠又平淡，应来仙对上那陌生的目光，在那一瞬间意识到，两人之间的种种，早就过去了。

“我帮不了你。”谈从也冷漠地拒绝他，“沂水城不与任何门派为敌，也不会为你而破例插手江湖纷争。”

意料之中，那时的他只是平静地点头，将酸涩痛苦全部咽下。

他出了那座城，有人追着出来，是陈闻。

“城主叫我将这些东西交给公子。”陈闻将一个钱袋递给他，说：“抱歉。”

应来仙接受了那点好意，他知道，从前那个什么都不问，叫他跟着走的人，被他埋葬在了过去。

直到南安一十五年。

风雪交加的夜里，那人温热的手紧握着他，说出的那句‘跟我走’，叫应来仙久久不能回神。

但他清楚的知道，又要结束了。

让应来仙放不下的，从来都不止有方知有。

应来仙头晕目眩，有人紧紧抱着他，闻到熟悉的气息，他终于睁开眼睛。

马车里的三人没说话，都各忙各的，他却不知道何时睡了过去，梦到了曾经。

眼角一阵痒意，是谈从也用拇指轻轻擦拭他眼角的泪水，“做了什么梦？”

马车不知道走过那里，一路平整无比，没有一丝颠簸，应来仙抓着谈从也的发丝，说：“很早之前的事，记不清了。”

方知有抬眼看过来，或许他知道是什么，但他无法替应来仙说出口。

“那就不想了。”谈从也道：“记住未来就好，过去的不美好，都不要去想。”

应来仙知道，谈从也会用实际行动，一点一点覆盖他悲惨的过去。

叶霁已死，没什么再能牵制住他。

但他希望谈从也能禁锢住他，重新开一方天地。

只有他们。

没有过往。

温照林撑着脑袋在一旁打瞌睡，马车上的火炉里煮着热茶，方知有给几人都倒了一杯，应来仙喝了茶，听着外边风雪飘荡的声音。

“也不知道这马往哪跑的。”方知有道：“竟察觉不到一丝颠簸。”

雪天路滑，这马儿却跑得无比稳，外边太冷，不敢掀开帷幕去看，但肯定不是来时的路。

温照林迷迷糊糊回了句，“障眼法的一种，你感兴趣我教你啊。”

应来仙笑道：“温公子还真是无所不能。”

无所不能的温照林又睡了过去，方知有也累了，算着时间，正是迟暮，过会便要找地方过夜。

“我都安排好了。”温照林似乎又没睡，继续说：“再过一个时辰，有个小镇可以休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