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同生共死(2 / 2)
他弯腰将人打横抱起,应来仙轻飘飘,好似一张透支的白纸,“陈闻,去打热水。”
陈闻早就吓得不知所措了,闻言也是飞快行动起来。
到了屋内,谈从也将人放下,看着那双沾满雪水被冻得通红的脚,他取下毛毡将应来仙的脚擦干净,心疼道:“怎么不穿鞋,可别冻坏了。”
陈闻打了热水进来,他便用热毛毡沾着水,温度适中了再覆盖在脚心上,如此反复。
陈闻抬眼看了看应来仙,心里一空,堵塞地说不出话。
应来仙的视线又空洞了下来,仿佛宣泄完悲伤随时会死去一般,陈闻不敢往下想,端着冷掉的水退下。
谈从也欲起身放东西,谁曾想手腕被人抓住,应来仙咬紧牙关,泪水先一步落下,谈从也身体僵住,一把将人拉入怀中。
他没法说着好听的话,应来仙的伤痛他一辈子都无法感同身受,但他抱紧了这人,好似多用一分力,就能叫这人少痛一分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应来仙爬在他肩头,声泪俱下,“对不起。”
“不是你的错,我的来仙没有错。”谈从也去看他,却被躲开,应来仙抱紧了他,一刻也松不得手。
他不断挣扎着向上爬,抓住谈从也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可谈从也偏要叫他看过来,他掰过应来仙的脸,朝着那没有血色的唇上发狠咬了一下,应来仙泣声,不肯同他对视,可他发了力,不让他躲。
那双漆黑的眼眸直视着应来仙,将他浑身燃尽,吞没,啃食,他在那直白的对视中卸下防备,无声痛哭起来。
谈从也一点一点替他擦拭着眼泪,说:“来仙,你看着我。”
应来仙太狼狈了,他不愿谈从也看到他这副不争气的模样,可谈从也较了劲,就是叫他看过去。
室内点着昏黄的灯,谈从也是热的暖的,是鲜活的,应来仙听见他低声说:“这辈子你甩不掉我,要疼我们一块疼,要死也得一块死,没有人能再束缚我们,迟早有一天,我会带着你回到大漠,在那广阔无垠的地方盘旋。”
应来仙这个境地,就是死也脱不开,他身上染满了血,洗不干净,谈从也看着他,就好似看到了曾经的自己,在血地里摸爬滚打,泥土混合着血腥,他闻到了当初的腐败气息。
可他不要应来仙腐烂,他要这人扎根生长,踩着他的血骨向前走也好。
应来仙泣不成声,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回头,卫衡的死宛如一击重锤,叫他淹死在那噩梦之中,他被驱逐追赶,所到之处血海蜿蜒。他渴望能有一个人毫不犹豫朝他伸出手,可一个接一个,只会不断倒在面前。
谈从也亲吻着他的鬓发,禁锢着他的身躯,血海深仇的过往是应来仙逃不掉的噩梦,如今的真相更是他无法接受的残局。
他用天下下的这盘局,早在一开始就下错了棋。
他蜷缩在谈从也怀里,寻求这一丝半点的慰籍,可他知道他亏欠谈从也太多。
他的呼吸停留在谈从也的耳边,伴着湿热的气息,泪意怎么都散不去。
他亏欠的人太多太多,如今又加了一个谈从也,这些罪债一一叠加,快要压死他。
“谈从也……”他一遍呼唤着谈从也的名字,像要将他印入骨髓。
谈从也揉着他的发,温声回应。
应来仙逐渐在那温柔的怀抱中失了声,他说:“我要死了。”
谈从也将他捞在身上,扯过被褥裹着,两人胸膛抵着胸膛,他沉声说:“要死一起死。”
“我要你活着。”应来仙再度流泪,他对不起卫衡,对不起谈从也,他在那一天得到了多年寻找的真相,失去了最爱他的先生。
谈从也亦在那一天丧尽了情亲,世上不再少了一个剑圣,他们甚至都没时间多说一句话。
“那就一起活。”谈从也什么都不在乎,他孑然一身,早已习惯了孤独,情亲与他而言掀不起波澜,只是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还是会诧异。
相比之下,他更心疼应来仙。
“一起活着。”谈从也重复道:“来仙,别抛下我。”
两人胸膛相抵,冰凉的物件即便硌得人生疼,那里有一个印章,也是前朝玉玺,是连接两个人的关键。
应来仙给不了他答复,但他清楚,他不想离开这个人。他从地狱中来,是拉人下地狱的。
“谈从也,我好冷。”
应来仙轻声低喃。
谈从也抱紧了他,两人一齐倒在榻上,窗外寒风惊动,他将热意传递,叫应来仙退不开他,两人鼻尖相碰,应来仙一双眼睛湿漉漉,只是盯着他,就叫谈从也悸动。
他贴着应来仙的发梢,寻着那点眼里的湿意,情愿溺死在里面。
“抱一抱,抱紧些,就不会冷了。”谈从也一句一句哄着。
应来仙半合着眼,彻底从噩梦中脱身,他知道,谈从也救他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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