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一梦浮生（1 / 2）

◎他分明比谁都坚强，他一腔抱负，不会就此绝路。◎

白雪皑皑，血光冲天，曾经先生身死的画面再一次浮现。

应来仙崩溃哭喊，一遍遍的，眼前是过往云烟，是万般寂静却无数人死去。

他听到寒风呼啸，有人挣扎拼命往前走，脚踩着厚实的雪地，落下的血水都被冰冻。

然而突然的，浓烈的大火在一瞬间升腾，他被烟雾呛得难受，眼泪控制不住留下。

一双结实有力的手抚过他的鬓角，声音轻和柔顺，“来仙……”

好似一声轻叹，他抬起头，眼里倒影着火光，卫衡蹲下身子，蓦然哀叹一声，“怎么哭了？好孩子，走，跟先生回家。”

他在那一瞬间瞧见了卫衡脸上的泪痕，似乎有什么东西逐渐被遗忘埋没，他伸出手，手心的污渍肉眼可见的消失。

而后，大火被寒风吹走，白云城迎来了寒冬里的雪。

应来仙坐在门口，望着那雪景滴落，这一幕似乎在梦里出现，只是他的梦从来都不少，摸不透抓不着，也看不穿。

待到卫衡晚间回来，他身上已经被雪覆盖，不知冷，不识寒，一动不动。

卫衡取了披肩，抚去他身上的雪，牵起那双被冻得发麻发凉的手。

“先生……”

“先生。”

谈从也蓦然停住了脚步，他看着前方望不到边际的雪，听着背上的人不断呢喃，心如刀绞，“来仙，坚持住，就快到了。”

“我……”

应来仙半梦半醒，他听到了谈从也的声音，也舍弃不掉梦中鲜活的卫衡。

陈闻和花千迷还在牵着方知有往前，谈从也加快了脚步，应来仙微弱的声音停留在耳边。

“我错了……”

谈从也红了眼，低声道：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
他知道，应来仙作了万全的准备，甚至于一开始就没把卫衡算进来。

可是卫衡还是来了，就像他割舍不掉自己的先生，卫衡也放不下他这个徒弟。

风刮在脸上，冻得人浑身发颤，谈从也脸色都白了，惊破被当做拐杖，一点点支撑着他们往前走。

他知道，至此以后，他不会再见到从前的那个应来仙了。

极寒古境位置隐秘，若不是有江妳，怕是如何都寻不到的。

谈从也呼出一口冷气，小心翼翼将人放在床上，他太害怕了，不停给应来仙输送内力，可是微乎其微，应来仙浑身冰凉，哪怕如今屋子里点了数个暖炉也起不到一丝一毫的作用。

方临江迟迟归来，他受了伤，但还是耐着性子替方知有解了毒，又命人下去准备了汤药，只是对于应来仙的情况，实在是束手无策。

“他不想活，存了死志，是救不回来的。”

谈从也置若罔闻，只是抓紧了应来仙的手，说：“他不会，他还要活着。”

方临江轻叹一声，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儿子一直有个放在心尖上挂念的人，却没想到这个人会是叶霁的儿子，而且……情况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。

陈闻和花千迷早就在一旁红了眼眶，轻声抽泣，江妳带着一个人进来，正是云州月。

他目光一转，落在床榻上，说：“别白费力气，你内力输得再多，他不想要也没办法。”

他上前替应来仙仔细号了脉，“情况比我预想的好了些，他似乎先前服用了什么药。”

谈从也微愣，便将药王谷一事说出。

云州月轻笑道：“世上哪有那么神奇的药，不过是闻舟那家伙唬人的，或者说，是这孩子用来唬你们的，不过好在，那药虽然不是那么神奇，却也吊着他的命，关键时刻保了一命。”

“前辈可有法子？”谈从也急声问。

云州月不慌不忙，便是饶有兴致看了看他，“你是谈从也？年纪轻轻便有这般造诣，又是个重情重义的人，难怪他会看上你，不过现在你先下去吧，内力受损，五脏受挫，可别他醒来，你又出了事故。”

这便是有法子了，谈从也松了口气，血肉模糊的脸上终于散开阴霾。

方临江招呼他出去，看着屋子里聚在一起的众人，说：“卫衡的身体，我给带回来了，这孩子肯定受不了，你来替他拿个主意？”

也是这时，卸下满身疲惫与担忧，谈从也才恍惚，卫衡已经死了。

他嘴角轻动，一腔酸涩压于心头，却什么话都说不出，对于卫衡，他没有什么情谊，也不曾有过交集。

只是当那个从未想过的答案涌上心头，血水相连的情谊也被激活。

他没法无动于衷。

但他做不了决定。

“我会等他醒来，再作打算，应来仙不会有事的。”

他分明比谁都坚强，他一腔抱负，不会就此绝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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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连数月过去，叶霁归来的消息在江湖传遍，东山再起，成为听风楼楼主。

与此同时，剑圣卫衡陨落，死于其手之事一传再传。

应来仙还没醒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