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第63章(2 / 3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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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艰难行驶将近六个小时后,天色已经由漆黑转为浅灰色,车子终于距离导航上标注的终点越来越近。
翻过一座山坳,远远看去有不少亮光闪烁,到了跟前才看清,漫山遍野全都是正在搜寻失踪女医生的搜救队员和当地村民。
看到那个场面,沈郁的眼泪当场就掉下来了。
一路上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,眼下无疑是最坏的一种。
距离事发差不多已过去二十个小时,朱翠依然下落不明。
陆青骁是学医的,应该比沈郁还明白任何事故都有黄金救援期。
二十个小时,太过漫长,沈郁不敢设想陆青骁心里最坏的预期是什么。
车子停在一辆老旧吉普车后面,沈郁和陆青骁从车上下来,一头钻进人群,想要和他们一起寻找朱翠。
立刻有位干瘦的老头冲了过来。
“青骁是吧?”老头拦住他们,普通话非常蹩脚。
陆青骁听出他就是一路上,跟自己保持联系的桃园坝子医疗站站长。
“潘站长!”陆青骁立刻伸出双手跟他握住,“现在什么情况?”
潘站长双手颤抖,干咽着久久说不出话来,细雨不断从他身上的雨披滚下来,像一道道裂口。
“朱大夫她……哎……朱大夫她呀……”
“我们还没有放弃,”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人走上前来伸出手,“我是市里派下来的搜救队队长黄志刚,我们的队员正在顺着河道地毯式搜寻……”
陆青骁握住黄队长的手,往他身后看过去。
黄队长身后是一段七八米高的陡坡,陡坡下是河道。此刻正有雨水不断汇入河道,河水颜色浑浊,水流量很大,不断发出哗哗的声响。无数光点正沿着河道前行,搜救工作艰难进行着。
黔州土质松散,陡坡原本被葱郁的杂草覆盖,唯独十米开外有一大片显露红褐色的土地,应该就是车翻下去的地方。
很难想象朱翠和车里的人当时遭遇了什么。
陆青骁快速眨动眼睫,长长呼出口气:“为什么会这样?”
“我们初步推断是汽车爆胎,车从这里翻了下去,朱医生被甩出了车外,应该是跌进了河里……”
细雨不断从天而降,很快将沈郁和陆青骁的肩头打湿,有小队员连忙送来两件雨披给他们披上。
黄队长话说到一半,最终还是没有将最坏的可能说出来,伸手拍了拍陆青骁的胳膊:“小兄弟,振作一点,我们的团队很专业,无论付出什么代价,都要找到朱医生。”
陆青骁眼眶急速转红,现场比他设想的还要糟糕。
从理论上来讲,陆青骁很明白,时至此时朱翠大概凶多吉少。
但从情理上来说,陆青骁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。
那是他从小相依为命的妈妈,也是带他进入医学大门的启蒙老师,是他的偶像、是他追赶的目标。
她还很年轻,还有很多科研课题要做,有很多病患等着她,有牵挂她的挚友家人,她不能因为一场事故就丧生于此。
此时此刻,陆青骁越发感受到了朱翠的强大。自己面临她生死未卜已经难受得喘不上气,当初的朱翠却硬生生挺过了父母、爱人的离世。
陆青骁眼中蓄满泪水,稍一摇头就有热流从眼角滚落。
“我要去找她。”陆青骁说。
“要不得!”给陆青骁披雨披的小队员连连摆手,“河水涨上来了,你们不得行。”
“下着雨,下面随时有滑坡的可能,你们没有经验,还是呆在这里比较安全。”黄队长说。
潘站长也极力劝阻:“这里你们不熟悉,这个地方本地人都害怕的。”
陆青骁不再言语,而是躬身将裤腿高高挽起,回身叮嘱沈郁:“哪都别去,在这里等我。”
沈郁知道陆青骁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当潘站长和黄队长再次劝阻陆青骁时,沈郁便伸手拦下了他两。
“让他去吧,”沈郁说,“不让他去他会后悔一辈子的。”
闻言,两位长者将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,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明白。
“戴着这个!”黄队长把自己的安全帽递给陆青骁,顺手将帽子上的灯拧亮。
“还有这个,你也拿着,用得上。”潘站长将挂在脖子里的红色哨子取下来递过去。
陆青骁道谢,快走几步,一瘸一拐地踩着临时挖出的步行道走下陡坡,顺着河流一路奔跑一路呼喊。
沈郁望着他的背影,泪水狂飙,顿时脚下一软跪坐在地上。
“小伙子!”黄队长连忙将沈郁捞起来,“你振作一点。”
就在这时,潘站长看到远远走来一群穿着蓑衣戴斗笠的村民,连忙迎了过去。
为首的是个年逾古稀的黑瘦老头。老人精神抖擞,尤其双眼黑得发亮,看人时宛如雄鹰炯炯有神。
他和潘站长说着少数民族语言,过了会儿潘站长回来,给沈郁他们解释:
“这位是垭口边寨的长老,他们准备按照当地习俗,为朱大夫做一个祈福禳灾的仪式。你是朱大夫的什么人?”
沈郁忙说:“我……我也是她儿子,干儿子。”
潘站长又把沈郁的话翻译给族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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