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告别(3 / 3)
孟文芝知道她今天心思在别处,挪移不走,不免用五指攥皱了衣边,忍下浑身隐动的波流,改口对她说:“在我这里,杨惠有责,那大夫也难逃。不过,她的事后续会交由李大人审理,该解释的、补充的你与他说。
“李大人要罚,就受着,他若心软,也是他的事,与我无关。”
阿兰正糊涂,也不知听懂了没有,总之眸子被灯燎得发亮。
孟文芝仰头朝天一看,月牙当空而悬,周遭仅几点寒星,比他还要落寞。
风吹不了一整晚,人也受不了整晚的风。
就这样道别吧。
他隔着披风,扶住阿兰两边的肩头,带着人站起来。
“方才就觉你吐息温热,又生病了吧?”
她身上光滑的布料渐渐展平垂下,孟文芝轻声说着,甫一松手,这披风就险些溜下她的双肩,好在被他及时捏住绳头,在她颈前打了个结。
阿兰把手摸到刚打的绳结上,眼里又闪了泪光。
那天他也是这样,把他的氅衣给了自己。
孟文芝看她手放在那里,稍微皱了眉毛,叮嘱她说:“这次回到家里再解开。”
阿兰点了点头,忽察觉气氛正悄然改变,又忍着痛,更快速地摇了摇头。
“什么时候还给你?”她问。
这是孟文芝第一次躲她的目光。他看向别处,故作思考。
阿兰继续追问:“明日?”几缕碎发头发咬进了嘴里。
石阶上安放着的那盏纸灯此时亮得像火。
眼中橙红色一阵摇摆,孟文芝终于回眸,先帮她把头发撩到耳后,才勾了唇角,缓缓开口:
“等你身上穿得暖了,再还给我。”
第二日。
前往松县的车马已在门前备好,孟文芝阔步走出,径直登车。
栗马长嘶一声,余音留在原处,而车已经走远了。
行至半路,孟文芝掀起车帘朝外一看,旋即倾身对车夫说:“停车。”
车夫身旁的清岳转头多嘴:“少爷停车作何?”
孟文芝只命道:“把钱袋拿来。”下了车,拿了钱袋,便让大家在原地暂且等候。
自己则抬头径步朝着眼前那大大的“当”字走去。
当铺的伙计们也是刚到,忽一抬头见这么一个官家的人站在正中,慌忙凑身赶来,谄笑着问道:“不知这位大人突然到访,是为何事呀?”
孟文芝不想受他们逢迎,先去往柜台:“不为别的,来替人赎东西。”
这里的柜台本就高,坐在后面的人闻声,更坐直了身子:“大人要赎哪个?”
孟文芝稍仰头,心中也不确定,试探着问道:“这儿可有一支雕兰花的玉簪?”
“哟,原是为这宝贝而来,大人且等我将它拿过来。”
那人很快便跑了回来,双手捏着簪子两头,朝他展示:“您看可是这个?”
孟文芝回忆着阿兰头上的簪子,将细节一一对应,终于露出笑容,说:“是,需得交你几两银?”
“连本带息一共三十两。”当铺的人碍他官员身份,不敢要高价,这回做了本分生意。
孟文芝把钱交了,那人清点后,把这簪子包进布里,正欲起身递给他。
不想他却说:“可否先存放在此处,等它的主人来赎时,直接交给她。”
柜台后的人一愣,笑道:“可以,当然可以!”
孟文芝满意,遂速速返回车里,继续前行。
车厢虽晃,倒帮他把离别的愁绪晃散了,脸上的笑意难得维持下来。
这簪子是他走时最后的心结。昨日便发现阿兰头上空落落的,那支不曾离过身的簪子果真是被她当掉了。
心知她惦记簪子,自己
离开永临后,只待她哪日去当铺拿到时,也能像惦记簪子一样,惦记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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