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他们(2 / 4)
坐着的站着的跪着的,都得静静候着。
李钧不同先前,今日心情大好,便悠悠捡起这个空子,开口叫她:“犯妇乔氏。”
乔逸兰双耳微动,因他话里暗含针对的前二字,沉默许久才答:“……民妇在。”
“杀人,逃逸,逍遥到现在,又要劳动三司会审,审你一介女子。”李钧轻声感叹,“你这排场可真不小。”
乔逸兰只当什么都没听见,心口跳得稍快了些。
接连几声翻纸的音响迅速过去,方忠训抬起了头,目光平静如水:“李大人无需着急,案情未定,不如先听她将过由细细讲来。”
他放眼过来,见这妇人面相良善,并不希望她没来由地先被刁难,对她道:“说说当年之事吧,一切从实,不得隐瞒。”
女人无比配合,凡能忆起的,尽数陈述。
书吏在旁认真记录。方忠训收回视线,默默把她所述内容与卷宗进行比对。
她口中的细节,远比手中这几页纸所记丰富得多。
甚而在某一个瞬间,在场众人仿佛都闻到了那股来自从前的陈旧气息。
他们或是觉得陌生,或是觉得新奇。唯有乔逸兰在煎熬地回忆。
继弟弟被残忍杀害,她嫁入冯家,这期间,原来还有一段插曲——
大夫诊脉有误,说她有了身孕。
那个时候,她与冯瑾日渐疏离,听大夫道喜,也只是勉强笑笑。
本打算寻一个无人打扰的角落,好好思量一番,谁知行至院中一处拐角,忽然听见家中小厮的痛呼。
那道声音几乎刚扬起就被掐断。
乔逸兰因此顿住了脚。转角之后,有人在奔跑。她不知道能否继续往前,最终侧了身子,谨慎地探头查看。<
前方不远,有两人抬着担架匆忙跑过,担架上罩着一层黑布,黑布下,垂着一只无力的腕子,手在空中不停甩动。
谁都没有注意到她。
“啧,口中没有一句实话。”是冯瑾的声音,极为嫌弃。
乔逸兰两眸惊动,人下意识朝后缩了缩,躲在墙后,小心地将视线放远,竟望见冯瑾和冯先礼站在一处,下人们正急速清理着地上混乱的血迹。
冯先礼并未多言,很快先行离去。冯瑾却站在那里,一直呆到那个角落恢复原样,就如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乔逸兰眼瞳早已定住。她的丈夫,平日里是有些玩世不恭,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,他方才竟能踩在血迹之上,如此自如地掸着身上的灰尘。
这一幕走入眼中,她几欲作呕,不得不将手遮在鼻下抑制恶心。
“谁在那儿?”
冯瑾忽然转头。
乔逸兰呼吸一滞,顾不得其它,连忙藏身墙后。
可那处再没有声息传来。
也没有人逼近。和她预想中的不太一样……
她的心依然提在喉间,缓缓低头,一眼发现自己半截衣袖被撇在墙外,霎时背后仿若触冰,彻底湿透。
短暂迟疑后,她站了出来。
而冯瑾在看见妻子挂着薄汗的脸的那一刻,眉头舒展,露出了笑容。
他向前伸手,邀请乔逸兰来到自己身旁,言语里很是苦恼:“家中人多,总有不懂规矩的,教起来真麻烦。”
乔逸兰的手冰凉,感知不到温度,被冯瑾轻轻握着。
他又低下头柔声问候:“前些日我见有大夫入你房中,还未仔细问问,你是怎么了?”
话中带着真切的关怀,可每一字传入耳中,都伴着让人无法忽视的血腥气。
乔逸兰张动了发白的双唇,却没能发出声音。
“好吧,想你不会有什么事。”
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冯瑾的笑容不会为她维持太久。他越过她,拍了拍手:“小曼姑娘还在等我。你早些回去休息。”
乔逸兰站在原地,连身都不会转,更做不到目送他离去。
地上石砖被泼水清洗过,潮湿的味道,就如踏在雨后的小径上,脚下满是被碾烂的蜗牛。
冯瑾走了。
乔逸兰僵硬地回头,地上仅留着一串渐淡的红梅印子。他走得越远,灰土就将他的鞋底擦得越净。
她怔在那儿,久久无法动弹,原应分享的喜讯,最终还是咽进了腹中——
“到此,二位大人怎么看?”
方忠训轻点桌面,向左右看去。
见郑守还在思索,他便望向另一侧:“李大人可有想法?”
“我倒是听明白了。”李钧眯眼盯了盯乔逸兰,当初在大理寺见她时,未能听得全部,只知道她说得悲切,今日听她在跟前讲述,又觉这妇人实在有些可笑。
他缓缓开口,语气轻慢,将她的话重新复述:“乔氏,你说冯瑾害了你的弟弟,又将你哄骗成婚,偏你不比老天,无法事事知晓,就这样沉浸在温柔乡中,爱上了那本该是仇家的富贵公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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