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恍惚(3 / 4)
许绍元一身大红喜袍,腰间还系着根红绸带,牵着唐缨款步走来,手里举着酒杯,眉眼尽是笑意:
“文芝,到你咯。”
孟文芝还抱着乔盈飞。他本想带她来沾沾喜气,谁知饭还没吃几口,就撑不住睡在他腿上了。
唐缨不愿呆在房中,偏要出来热闹,此时也染了酒气,弯身凑过来,手指轻轻拨了拨乔盈飞的脸蛋:“小飞睡得真香。来,让我抱着。”
她把昏迷不醒的孩子接过去,孟文芝身上一轻,站起身,和许绍元面对面:“许兄,恭喜!”
许绍元亲自为他倒酒,一面笑着说:“也要恭喜你啊,我们的孟少卿。
“今日喝不喝?”酒已斟满,许绍元还在明知故问。
孟文芝不扫他的兴,笑答:“喝。”
一连两杯花雕酒下肚,嘴里还留着酒香,心里又开始感慨。
许绍元和唐缨,曾经那样一对冤家,此时竟这般令人艳羡。
早在孟文芝成婚那日,他见许绍元与唐缨一路而来,就隐约料到会有今天。
想到这儿,怎么热了眼眶?
当初他们二人风尘仆仆,远来喝他与阿兰的喜酒。可今天,同样的满堂喧腾里,他来恭贺他们新婚,却是形单影只,身边妻儿不在,唯有一个懵懂幼童……
“好了好了,我知道你的酒量,今日带着孩子呢,就饶了你,不劝你多喝了。”
许绍元脸上通红,拍了拍孟文芝的肩,转头瞧着乔盈飞睡得昏沉,便再道:“今夜留在我府上吧,你若撑不住了,就让人领你和小飞回房休息。”
孟文芝并未推辞,先把乔盈飞安置进屋,自己出来,一直坐到喜宴结束,新人入了洞房。
宾客逐渐散去,灯笼摇摆欲灭,满院红绸沉在寂静夜色里,有几分冷清。
孟文芝生了醉意,奈何愁思丝毫未减,他与月亮对望,良久,笑着叹了口气。
第二日。
重返永临,无数回忆骤然升起,孟文芝只觉风都熟悉,处处都有乔逸兰的影子。
他带着乔盈飞和清岳,要去她的酒铺看看。那是最开始,他和乔逸兰的感情破土生长的地方。
沿记忆里的路走着,越发陌生,孟文芝抬眼,见两方青色酒旗都已被换下,成了醒目的黄旗,中央一个粗钝的黑色酒字。
他蹙眉而望,渐渐失去笑意,只是沉默地继续向前,乔盈飞拉着他的手一起走,清岳也跟在后头。
直到坐进了馆子里,客人不算多,零零散散有几桌,都端着酒碗喷得正欢。
“客官,来点儿什么?”
这里环境与从前大不相同。孟文芝不慎瞥见小门后的半截树桩,心头顿时一凉,再不敢抬眼打量四周。
只盯着还带着油污的桌面,想也没想,开口便道:“玉露。”
“玉露?”小二笑容尴尬,“客官,我们店没有这酒啊。”
孟文芝将头一转。小二见他面色不悦,心里莫名有些怯。
正欲试着和他说些什么,他身旁的小姑娘率先出声:“爹爹,小孩不能喝酒哇。”乔盈飞转过头,大声提醒。
方才她偷偷和清岳商量,让清岳带她出去买好吃的,先留爹爹自己在这儿。
孟文芝闻声松了眉头,一眼看出她脸上藏不住的期待。对面,清岳也笑得心虚。
他原本是想带着乔盈飞过来,在这里找找从前的光景,和她讲讲他和她母亲的故事,没料,眼前竟成了这般。
烟火气倒是足了起来。
可他念的,是阿兰在时,由她经营打理的酒铺。
是玉露、干净的桌椅、书的翻页声、若隐若无的杏花香,是酒铺里为他转设的茶水,是柜台后的她。
再看身旁,如此吵闹、庸俗!
他放清岳和乔盈飞离开,挥手让小二也下去,自己坐在长凳的一边,不做别的,感受心绪纷乱。
犹记得那年,他连夜从宛平赶到永临,为见阿兰一面,以解思念之苦,更为诉说心中情意,娶她回家,自此与她长相厮守。
阿兰放下了她的所有,只身一人,跟他回到宛平。她全然相信他,不亚于一场豪赌。
原来那时,她对他的感情就已如此深重……
仅仅是想着,自责和后悔源源不断挤进胸口。他当真,辜负了她!
孟文芝气闷无比,已是坐立难安,最终一拳落在桌面,强行断了思绪。
酒馆内陡然安静,几道目光向他投来,看着他负伤似的踉跄逃出门外。
这么多年过去,乔盈飞都从怀里的婴儿,长到能跑能跳,孟文芝以为自己看淡了一切,还庆幸自己终于能自如地面对有关阿兰的回忆。
今天才知道,他又高估了自己。
他走在长街上,没想好要去寻乔盈飞还是去别处,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,只是一味地向前。
一面疾走,一面捂着砰砰乱跳的心口,告诉自己要尽快平静,不能再多想。可越说,越乱。
他真的……太想她了。
从昨晚许府喜宴上,孟文芝就觉不适,默默忍到现在,终于发作。他已强撑了这么多年,但往后的日子依然望不到头,若是追忆从前,又会发现,处处都暗藏心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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