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身世(2 / 3)
可冯璋,亦是他的孩子。
他不过是提醒他莫要重蹈复辙,何错之有?是她太疯,太不讲理。
“那日我带他回家,是经你亲口同意。你不该总是这般防他,更不该拦着我要待他好。”
他口中,没有一字悦耳。听他这种男人谈感情,冯夫人觉得无比可笑,便直接笑出了声。
笑意上了脸,慢慢僵在那里。
她紧盯着迟钝的猎物,如一只经验丰富的苍鹰,在一瞬之间,俯冲而下:
“我千防万防,终究防不住他是你的亲骨肉!”
“什么?”冯璋瞳仁一颤。
“一派胡言!!”
厅堂空寂,只剩这两句惊语不停碰撞,三人乍然静止,四旁金橙色的纱帘却开始无风自动。
冯璋转动起他麻木的脖颈,缓缓望向因过于激动而抖动不已的冯先礼。
后者的神情,就好像被人当众揭了丑,愤怒、尴尬。
砰!!
“回来!宛嘉!”
冯先礼朝着摔门而去的女人身影大喊。后面跟着响起的一声呼唤,却在小心翼翼地颤抖:
“父亲?”
冯璋眼前有些模糊,但仍然面朝着他,目不转睛,像是走丢多年的孩子,正蹲在街头,仔细辨认身前笑着朝他走来的人,究竟是不是父母。
先前的“父亲”,一声声喊得虚情假意,冯先礼听得出来,而现下这声,与以往再不一样。
冯先礼好似被人戳了脊梁,头脑空白,慌忙之中竟只会否认:“我不是你爹!”
冯璋怔怔看着他,良久,开始一面点头,一面退后,直到一侧肩膀撞在门上,才胡乱回身把门推开,跑进小径。
费了许多功夫,终于寻到冯夫人的身影。
又一次不知该怎么称呼,在她回房闭门的那刻,他不得已急急喊去:“等等!”
冯夫人回眸瞥见他,本想忽略此人,继续关门,手却骤然一顿。她从缝隙中,对他道:
“你进来。”
冯璋闻言,立刻箭步跑去。
她情绪已经淡下许多,带他到圆几旁,自顾自收拾着,重新沏茶,而后打破安静:“我知道你追过来想问什么。”
冯璋便明白无需多言,只看着她从抽屉中取出一包粉末,尽数倾入杯中,四指晃了晃杯,交递给了他。
许是阅历多些,冯夫人嘴角带着他参不透的一抹笑:“喝了它。”
冯璋,一个连自己身世都看不清的人,与其不明不白备受煎熬地活着,不如带着真相死去。
因此即使对方当着他的面,在水中下毒,他也毫不犹豫举杯,一饮而尽,然后平静地要求:“告诉我。”
冯夫人端详着他急切的表情,忍俊不禁:“你倒比瑾儿听话得多,也糊涂得多。
“想知道?你去查查府中下人名册,哪个的名字被墨涂黑了,哪个就是你的亲娘。”
“我爹呢?”
“你爹——”她话未讲完,冯先礼已破门而入。
入室便见冯璋鼻间渐渐流出两道红血,侧眼又看桌面空杯倾倒,余粉残留,再一转头,还有那笑得气定神闲的女人。
“周宛嘉,你太放肆!”他怒从心起,扬手就要狠狠掴她。
“不如抓紧时间,父子俩好好相认?”周宛嘉并非软弱的女人,一句话把冯先礼定在原地,“免得他过会儿断了气,真变得和瑾儿一般……”
冯璋觉得唇上有些痒,就像落了毛虫,抬手擦了擦,忽见血色,于是茫然垂首,又望见了袖上、衣前,一个又一个的红印。
血止不住地流,渗进嘴里,再从口角溢出。
冯先礼终于肯抛下其他顾及,转瞬之间把他揽进怀里。那是无比陌生的怀抱。是他从没闻过的气息,从没体会过的温度。
不知为何,冯璋并不觉得身体难受,虽然血流不止,头脑却格外清醒。他不想染脏冯先礼的衣服,便撇开了头。
片晌过去,他把脑袋搭在冯先礼肩上,忍不住蹙眉开口:“我……不是义子啊?”
冯先礼听清后,不由抬眼怒视向周宛嘉,又含着心酸眼泪,伸手抚向冯璋的后脑,轻轻缓缓道:“你是我的亲儿呀。”
“那我的母亲……”冯璋目光空洞,掠过冯先礼的肩头,呆滞地望着墙角。
“你娘她,她……”冯先礼哽住,仿佛又想起了什么不堪往事,难以启齿。
就在他吞吐之时,周宛嘉悄然走近。
冯璋看见她腰前暗红色的牡丹花纹,听到她醇厚的声音从头顶泻下:“你娘一个婢女,和他动了真感情,下场唯有一死。”
当年,是她意外撞破冯先礼与家中婢子有私,与他大吵一架,冯先礼后悔至极,为保全颜面,把此事压下,又念及情分,只将人赶出府门。
不想女人离开前,已暗结珠胎。
待冯先礼得知,为时已晚。为洗清耻辱不留把柄,他狠心命人铲除母子二人,更是没料到,她年幼的孩子竟逃过死劫,活了下来。
转码声明: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,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,请您支持正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