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现实(2 / 3)
“……孩子?”
屋内静得可怕,又吵得令人发狂。
两道难忍的酸涩鼻音在身畔交错流淌,里面游着不通畅的呼吸,四周溅着眨动泪眼的水花。
孟文芝强定心神,把目光一寸一寸缓慢上移,最终,落在那两个明星一样的光点之上。
乔逸兰的一颗心,不争气地再次滚烫起来——扑通,扑通,扑通扑通!
他抬手,轻轻拨开遮掩着她容颜的一侧发丝,温热的掌心贴在她脸颊。
乔逸兰等待已久,立刻用双手包裹住他宽厚的手背,向那一侧歪过头,露出惨淡的笑容。
而孟文芝仿佛正在她眼中探寻着什么,望她出神,又渐渐皱起双眉,驱散了她脸上的微笑。
片刻后,他似一无所获,终于开口,声音闷而迷茫:
“那你能否告诉我,他的母亲,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……”
话落,梦消。孟文芝身有后撤之势,就要把手抽离。
“文芝!”
收回的一瞬间,乔逸兰眼疾手快将它攥回,再牢牢铐回原处,恨不能就此融进骨血,不肯让他离去。
不过须臾,孟文芝手心又涌进许多液体,挤成薄薄一张水膜隔在二人之间,渗进肌肤之中,又湿又黏。
“阿……”孟文芝难控制地想要唤她的名字,可吐出一半,又觉不对。
他不知道他面对的是谁。
是曾与他恩爱两不疑的发妻阿兰,还是那个触犯律条的罪妇,乔逸兰?
“此事是我不好,文芝,我知道错了……
“我腹中怀着的亦是你的骨肉,你怎么不为他高兴啊?”乔逸兰一心挽回,却说得毫无底气,话音未落,也觉自己像耍赖的泼皮,讪然松开了他。
而这次,孟文芝的手像蝴蝶一样,选择驻留在她脸畔。
他终于露出笑容,回味却无比苦涩:“我当然高兴。”
“只是,还得留一份心情为我们悲哀。”他用拇指化去粘稠的泪水,敛神屏息后,仿若彻彻底底变了一人,恢复了正色。
他沉声:“且腹中孩儿着实无辜,不该是你的挡箭牌。”
乔逸兰登时懵了一瞬:“我没有……”
不想这才不过半个夜晚,他对她的为人,就已有了这样深的误解。
孟文芝自认吃透了教训,痛心之至:“总之,不管是何原因,不管你有何借口,”他话微停顿,眸色愈发浓黑,“当年杀人、逃逸,你千不该。
“今夜再欲行凶,你万不该。”
每说一字,就如在湖底撬着巨石,撬一次,动半分,字字深沉,
他才发现,眼前这人其实十分愚钝。
若是她真的知道,他对她的爱有多深,就早该明白,他现在有多么失望,不会这样巴巴地望着他,盼他对一个犯了错的人回心转意。
出于习惯,孟文芝仍想要帮她把头发理在耳后,纵使下面的一张脸只会为他带来忧愁。
就当是尽下这最后的夫妻情分。
指背划过她洁白的耳垂时,孟文芝暗思,不知她能否听到自己心内嘀嗒的声音……
乔逸兰再也不想闹了。
这是她第一次,也是唯一一次发泄自我。可惜,没得到同情,只招来了嫌恶。
她累了,乏了,日后如何,她不再管了。
可孟文芝眸中隐隐约约闪动着的不舍,让她心寒,又让她贪恋。
她忍不
住垂眸,再寻着他的掌心,微侧过头,乖顺无比,尽力去感受他最后的温度。
孟文芝被她成簇的睫毛扑得发痒,又转回另一侧,撩开墨发。
一抹绿光霍地耀进瞳底。
耳坠?
孟文芝长指一顿。
耳坠……耳坠!
终于意识到不对,他猛转过头,看向方才那只空荡的耳垂。
一霎时,冷汗落了满背。
乔逸兰察觉他动作忽停,抬眸只见孟文芝面色煞白。
后者浅瞥她一眼,眉峰低压,目色深沉,两手急急重新拨开她鬓边发丝,露出双耳。
她这才感到异样,脑袋一边轻,一边重,慌忙伸手检查——果真弄丢了一只耳坠,是孟文芝送她的那对之一。
本不觉有何可叹,她连他人都要失去了,丢一只耳坠,又算得了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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