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行凶(1 / 3)
当晚,阿兰前脚进了房门,孟文芝后脚便至。
她匆匆灭了灯,屋内黢黑一片,夜色从幽蓝的几扇窗子倒灌进来,耳旁静得发蒙。
这时,却听连串的窸窣轻响。
阿兰褪去外衣,浅色衣服反出成片的微光,宛似晶莹雪面。
孟文芝逐步向她走近,后者便急忙往床上倒去,像是困得急了,无意和他多有言语。
他轻声关心:“还好吗?”
那张昏暗的脸上,半晌露出两点光亮。阿兰只是眨了眼睛,并没有回话。
孟文芝摸她一双手如此冰凉,免不得暗暗思忖一阵,而后,把那根红绳重放进了她的手中。
他低叹一气妥协,有意略过它,再次小声缓慢道:“睡吧,睡吧……”
没过多久,孟文芝将外面琐事处理完毕,一刻不待地回到卧房。不曾想床上的人还未睡着,叫住了蹑手蹑脚的他。
那道
声音比窗缝的风还要细小,问着:“现在是什么时候?”
孟文芝答道:“还早,不到二更。”
阿兰“嗯”了一声以作回应,他没能听到。
只瞧她径自转过身,背对外面,呈现出绵延群山般的曲线,便简单收拾了自己,也躺上床去。
奈何他的心里亦存着事儿,如何都没有睡意,在她身旁翻来覆去,最后还是按捺不住,微一转头,悄然睁开两眼。<
望着阿兰安静的身影,他攒眉多时,终于试探着开口唤她:“阿兰。”
她的头发缎子一样,铺散在枕边、身下,看起来乌亮又柔软。
孟文芝情不自禁伸手触上去,轻轻缓缓顺了几下,将离去时,还绕了几缕发丝在指尖生香。
他有些犹豫,把手指放在鼻前,嗅闻着,感受着。
那句忍了许久,一直想说的话,在他精神短暂松懈之时,失去抑制,脱口而出:“你这几日,好生奇怪……”仿佛梦话。
余音尚在,身前人猛地回转过身,头发亦如蛇儿出洞一般,从他指尖迅速溜走。
她两眸亮得像火,反吓了他一跳。
“哪里奇怪?”
话中夹杂着她轻微的喘息,和躁动的心跳。
孟文芝察觉到她的警惕,同样用两眼凝视着她,短暂的沉默中,他想了很多。
他想起这晚她落下的金丝红绳。
想起前几天她梦中惊悸,口中唤出的几声爹娘。
半晌,他终于转开视线,肃然低语道:“哪里都奇怪。”
而后在更长的沉默里,那些往日的疑点,也如升腾的气泡般,大大小小,一桩桩,一件件,接二连三地从各处角落涌现。
他想起新婚夜,她一杯接一杯灌人的酒水,和她略窘迫的身体。
又想起在永临时,自称山野孤女的她,写出的诗文,留下的笔迹……
阿兰忽地用两手抱住他双颊,连带着耳朵,一起裹在她湿冷的掌中:“文芝,你在想什么?”
她半撑起身,问得很着急,两眉微蹙,眼睫下闪烁着关切与紧张。
孟文芝先是一愣,才泄气般笑问:
“我能想什么?”
他扒开她的手,仔细往自己心前那处送,“不过是想你从何时起变得毛毛躁躁,连水杯都能打翻,把手烫伤。”
许是这番话的作用,他能感受到阿兰的双手渐渐软下来,不再僵硬。
“好了,好了,我现在什么都不想了。
“阿兰,快快睡吧。”
时至夜半。
孟文芝再一次,睁开了眼。
就在刚刚,身旁一阵悉索,这人应观察他良久,才敢从他身上跨过,小心翼翼在床边踏上两只鞋子。
接着,是走向远处的哒哒声。
轻得就像洒了几颗豆子。
孟文芝跟声微侧过脸,单睁一缝眼睛,悄然望去。
阿兰立在窗前,宛如花灰的蝴蝶徐徐振翅,在夜色中缓伸展出两条手臂,轻巧地向脑后绕去。
十指朝着下方,寸寸滑动,挪移,直至寻到她心中所想那处,才掐紧发尾,用暗红色的细绳,缠绑打结。
绳子两头长长地在垂落在背,随着动作摇曳,仿若她身后的两只纤细触角,可惜,却并不能替她感知到他的视线。
她要去哪里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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