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盗书(2 / 3)
孟文芝无奈轻笑,搁下茶盏起身:“那我先失陪一会儿。”
一双水亮的眼睛抬了起来,阿兰点着头,目送他走出房门。
“可要把门带上?”孟文芝站在廊下,回头问。
“嗯。”阿兰立即应声。
待门关上,她独自坐在圈椅之中,一动不动静了许久,耳朵却未曾休息,直到脚步声消散,才敢缓缓推开椅子,扶着案几起身。
又蹑足走上前,打开房门向外四下探望,见回廊空寂没有旁人,才退回屋内,移步至那木柜旁。
再心虚回头一看,房间里依然只有她一人。
倒是孟文芝瓷盏之中,未饮尽的茶水还冒着白袅袅热气。
这也是他唯一敢惦念的东西了。
再次出现在书房外,他却驻足门前,听着里面窸窸窣窣地翻找声,轻叹了口气。
只道是阿兰的胆子被养肥许多,真不知该喜该忧。一次不能得逞,竟不愿死心,还要来上第二次。
耳听动静渐小,想必她正垂头丧气。幸亏自己早做了打算。
茶也要凉了,思虑过后,孟文芝上前推开了门。
眼前所有,皆在预料之中——每一个柜屉都大敞着,而阿兰背身立在柜前,一无所获,听到门响的刹那,身上几不可察地颤了颤,宛似险些被门风扑灭的烛火。
孟文芝逐步走近,这次,阿兰却闭紧了双眼,迟迟没有回头。
他看着她略微瑟缩的肩头,伸手把人转了过来,平静地凝视着她拧在一起的双眉,缓缓开口:“要找这个?”
他从袖中掏出文书,举至阿兰面前,话里不掺杂任何情绪。
两条柳眉即刻松动,跟着双眼也一并睁开,眸子里先是惊惶,待看清上面的内容,急急躲闪,半晌才记起要回句话来,蹦豆子一样突兀地吐出两个字:“不是。”
眼皮亦随着话音乱跳,她连连朝后退步,仿若畏惧强光般,腰身抵在未合的抽屉上,弯出了一道弧。
他怎么会不知道她所想。
现在,无论发生什么,孟文芝都不觉意外。他上前一步,垂眸低声问道:“准备做什么?销毁,还是给别的什么人?”
他越是不露情绪,阿兰越是忐忑,早已无颜对他。
她努力把身子后仰,不知为何,孟文芝还是离她那样的近,近到她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下,自己畏缩颤抖的模样。
下身两人的衣料压在一起,阿兰撤腿便要逃跑,被孟文芝及时拉了回来,把她推在圈椅上。
那椅子侧放在案前,他右手按着桌面,左手则撑住外侧扶手,微低下身:“还请你回答我。”
一个疏离的请字,告诉她:她面临的,是一个关乎信任与忠诚的问题。
阿兰被挡住去路,困在椅上,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气,再吐出时,气息破碎,顺着孟文芝半俯的身子流淌。
她攥了攥孟文芝撑在椅边的胳膊,它和他此时的态度一样,都比石头还硬。
这一幕早晚会到来,她知道,即便得手把文书交给冯璋,自己也终究会面临孟文芝的诘问。
阿兰绝望地别过脸去,她不能向孟文芝过多提及那个人,只好放弃解释,此刻更多的,是后悔。
她不该因着与冯璋早年的些许情谊,和他的几句话,去打乱孟文芝的步伐。
哪怕,她也只是想带着他脱身。
孟文芝脸上多了几分落寞,他缓缓站直了身,拾起被搁置一旁的文书,主动递到阿兰面前,怅然道:“若真的需要,就拿去吧。”
他退让了,给她机会。
阿兰失神望着他手里的东西,眼中渴望与抗拒各半。
拿了它,或许能暂时保得一家平安。
然后任数条亡魂飘荡在外,任尚在的生命继续苦苦挣扎……这是她平安的代价。她实在是担不起。
阿兰痛心疾首,用力推开了那沓纸张,小声却强硬地拒绝:“不行。”更像是对自己说的。
若是她真的接过,他该对她有多失望,他们又该有多失望。
可转念她又怕极了自己的未来……
两难之中,阿兰被彻底击溃,早已无力直起身子,软塌塌地佝偻着背,两眼盯着自己的双膝一动不动。
孟文芝对她的拒绝感到愕然,眼见阿兰痛苦地蜷缩在椅上,胸中闷疼,不由得蹲下了身,仰头看她。
轻撩开她垂下的发丝,手指滑过湿润的脸颊。想要安慰,又发不出声音。
阿兰吸了吸鼻子,缓移目望向他的眼睛,神光与他汇聚,好似独自奔涌已久的河流终于归海。
她率先开口,哽咽道:“是我不对……”声若蚊呐。
听此一声,孟文芝心中阵阵酸楚,忽意识到自己承诺的守护其实并未做到,这才让她为此纠结。
“不要多想。”他声音极轻柔,仿佛手心里捧着一块薄薄的残冰,不敢用力,更不敢多有动作,生怕加速了它的消融。
他想,该趁此机会把话说清:“阿兰。”
阿兰听到他的呼唤,短短应了一声。
阿兰愿意听,他才看着她,讲故事般不急不慢说下去:“我去巡视开封前,还不知冯家的这些腌臜事。而最早不过是一处河堤的问题,至今竟已牵扯到数条性命。
转码声明: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,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,请您支持正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