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亡嫂(1 / 2)
她没有问冯璋为何会成为冯先礼的义子,为何替他做事,又为何出卖了他。
见冯璋以新的身份站在眼前,万千疑问其实早就没了意义。
阿兰稍移开视线,劝道:“既已走到这步,我们都该先把眼下过好。”
冯璋弯着腰,让自己的脸与她齐平,点头认真听着,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后,又迅速摇起头,面色是难掩的痛苦,倒叫阿兰揪心起来。<
正欲开口问问他的状况,而不过一息间,他已熟练地扑灭杂念,轻轻缓缓地叹出阵长气,神色随着肩膀的沉下恢复如初。
他不需要阿兰为自己担心,目光比之前更为冷静,却不曾松开眉头,严肃地望着她:“无论如何,你不能站在孟文芝身旁,他不是你可以托付的人。”
阿兰闻言,眼皮蜻蜓点水般弹动一瞬。
“你吃过亏,上过当,怎么才从火坑爬出来,又要往苦海里跳?”冯璋盯着她眼角的伤疤,声音很轻,带着无奈。
怨只怨听者自甘沉沦,不肯醒悟。
阿兰当然清楚他的意思,依然坚持道:“文芝他……和你所想并不一样。”
“不一样?”冯璋不可避免地想起那死了的兄长,拧眉表不悦,接着上前半步问,“哪里不一样?”
阿兰绷了双唇,他便替她说下去,先肯定道:“是,孟大人堂堂正正,非冯瑾那登徒子能比的。
“若你二人早些相遇,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,可惜,现在不是那时。想想你做过的事,你真的有勇气面对他吗?你不怕吗?”他仿佛看到了阿兰最后的下场,越说越替她着急,替她恐惧。
“也许,也许不会有事。”阿兰磕磕巴巴连忙打断,话浮在空中似的,眼睫下的眸子露出些许无助,心中并不踏实,只能自己安慰自己,“什么事都不会有。”
冯璋看出她虽害怕,但仍存着不切实际的希望。
他只想要阿兰彻底摆脱危险,迫切地想带她走出迷途,哄也好,强求也罢,总之,他不能失去阿兰第二次。
费劲心力引导她去想:“且不说孟文芝容不容得下你,单瞧冯先礼,他已视你的夫君为眼中钉,若他们二人执意纠缠下去,你必然会暴露在冯先礼的视线中,到时你怎么办?”
阿兰再次沉默,而冯璋隐隐觉得,这是她无声的对抗。
僵持中,风迷过眼,他睫毛翕动之余,睛面上结了层薄霜,还是忍不住先她开口:
“在冯先礼发现你之前,在孟文芝知道那些事之前……”
他握住她的双手,掌心已比方才多了热意,正如他焦躁急切的心情,“无论如何,我带你走。”
阿兰显然听进去了。她改换了神色,眉眼间透着迷茫,呼吸也打着颤轻下来。
她喉间微一滚,而后竟推开了他的手,一边转身,一边低声道别:“我要回去了。”
冯璋想要阻拦,身体却不听使唤,只能望着她渐小的背影,怔愣在原地。
身前半蜷的手指抽了抽,像触须一般,周遭的信息迅速沿此传递,覆盖了他心底的失望。
在阿兰走出巷子前,他抓住最后的机会,朝她喊道:“我给你时间,我等你。”
怎奈他这番苦心相劝终是以石投渊,难惊起半点波澜。
阿兰心甘情愿溺毙在她幻想的安宁之中,唯期望着代表着结束的那一天晚点到来。
而在到来之前,她只要再睡得沉一些就好。
…………
冯璋等候多日,不得阿兰消息,心中已然明了了——阿兰舍不下孟文芝,哪怕他于她是个威胁。
自上元那晚与阿兰短暂同处,被孟文芝撞破,后者虽不明说,却重新警惕起来,对他有了保留。
冯先礼也在催促,要他尽快处理孟文芝手上的证据,回到祥符替他坐镇。他得在回去前,带阿兰离开。
阿兰似乎有意避他,一直没有动静,可冯璋不能再等,必须要与她再见上一面。
他亲手写了信,送去孟府。
虽是给阿兰看的,却特意送到了孟文芝手上。
孟文芝这阵时日冷静许多,意识到无论冯璋如何示好,也是跟着冯先礼做事的人,不得不防。再加忙碌,他与冯璋的接触少了许多,收到信后有些意外,不知他此番是为何事。
只将信打开,乍看过去,信上字迹皆以露锋起笔,点画如珠长画似绦,尤其清秀。
孟文芝颇觉眼熟,但并未深究,只疑信参半地缓慢往下看着。
门吱呀骤响,辨清来者后,他心内蓦地吃了一惊。胸中弓弦突然绷紧,鸣响不止,“嗡嗡”声霎时乱了神思。
阿兰瞧见他神情不对,心有疑惑,便疾步走至近前,将手搭在他温凉的袖袍之上,关切地问着:“脸色怎如此的难看?”
孟文芝并未回应,早把视线移回手中,目光不受控地透过眼前的信纸,感受着一个个愈发模糊的字眼。
心里竟有了可以与它们对应的人。
这字迹,原来是像她的……
奇怪,奇怪……他想不明白,只能克制地深吸一气,胸腔被缓缓撑开,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。
他终于又抬起头,侧眸看着站定在那儿独自茫然的阿兰,把手中的信交给她,冷静开口:
“你来看看。”
阿兰迟缓接过,不知为何身上隐隐发慌。
她望着孟文芝双眼,难得看不出其中暗藏的情绪,拈在指尖的纸发出轻微脆响,宛如冰裂,她却不敢低眸读信。
孟文芝见她犹豫,靠近了些,伴在她身旁:“看吧。”
转码声明: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,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,请您支持正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