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他第一次提到了“我”字(1 / 2)
但是他第一次提到了我字。
这让楚修心尖微微一触动。以前都是冰冷的朕,现在却成了有一点微末的温度的我。
好像在那一瞬间,楚修和江南玉是平等的。
鳄鱼的眼泪。楚修在心里说。
他当然不认为人可以在一天之内就变好了,这肯定是江南玉的糖衣炮弹。背后他到底要对自己做什么,自己还完全不知道。
楚修是个偏理性的人,他喜欢理性地去分析一切事情,然后找出相对来说的最优解。
但是面对这样的感性的局面,他一时居然觉得自己束手无策,完全不知道怎么办了。
江南玉还握着自己的手,那双手白皙修长,带着一点微凉,指尖干净,因为他的靠近,楚修的鼻端都是那一阵令人迷糊的冷香。
江南玉说完,显然也找回了自己的理智,他太年轻,太着急了。
他长这么大锦衣玉食,从来没有什么东西他得不到,只要他想,那个东西很快就能放在他的案前。
也没有他得不到的人,因为他之前是王爷,现在更是天子。
所以他完全不懂、也根本无法想象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被拒绝。这对他来说是不可接受的,也是一种全新的意外的感受。
眼前的俊俏男子虽然年轻,虽然看上去卑顺,但是江南玉现在有点知晓他骨子里很硬,居然是块完全不好啃的骨头。御前带刀侍卫都诱惑不了他。
这个认知让江南玉越发急躁。恨他不识抬举,恨他不从了自己,恨他疏远自己,甚至恨他根本不怕自己。对啊,他怎么会不怕自己?
谁都怕他,他可是那个外界传言嗜杀成性的皇帝!这个认知让江南玉感到很奇妙。
第一次有一个不怕自己的人出现。在此之前,连他身边的司空达都暗中怕自己。这他是知道的。
“陛下厚爱,楚修担当不起。”楚修说道。
他就要拨掉江南玉的手,江南玉在此之前却自己松掉了握着楚修的那只手。
他是皇帝,强扭的瓜不甜。现在他懂司空达说的放弃的道理了。也许他该放弃楚修。
人家不愿意,难道自己霸王硬上弓吗?他是皇帝,多丢人啊。对一个小小侍卫施舍,对方居然毫不犹豫地、几次三番的拒绝了。
于是在楚修眼里,他又见到了江南玉的变脸——他松了手,转身又坐回了上首,仿佛自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、不可一世的帝王,和楚修之间隔了好几个世界。他的表情变得冰冷,高深莫测。
楚修的手腕上还留下了一丝残留的温度。
“朕该给你的还是会给你的,君无戏言,”江南玉现在想着好聚好散了,自己如果打压贬谪楚修,反而显得自己格外在意,他根本不在意楚修,只是一个见了没几面的陌生人而已。就算让他在御前又怎么样?
只要他想,全天下的女子、莫说男子,都愿意上他的龙床,他为什么要和一个不喜欢自己的小侍卫较劲?
这么想着,江南玉也没觉得楚修对自己有多么特别了。他不愿意就算了,自己不撤掉他该有的封赏,也是对外宣誓,自己的心胸和气度。
他可以那么淡然冷漠地对自己,自己为什么不能这么对他。孩子气下去了,他又变回了那个高深莫测的嗜杀成性的帝王。他一下子把楚修推出了自己的世界。
楚修愣了一下,似乎有点明白他此举的意思,一时心里有些说不清楚的感受:“陛下……”
“无需多言,今天和前几日的话,你就当没听到,朕一言九鼎,赏你当御前带刀侍卫就当。再多言,朕砍了你!”
江南玉一时心头有些恹恹。也没什么兴致见到楚修了,不耐烦地摆摆手:“你下去吧。”
楚修愣了一下,略微有些诧异。他什么时候好像转了一点性子,没那么令人讨厌了?
“等等。”江南玉忽然说道。
楚修还以为他又要整什么幺蛾子,江南玉说道:“封赏你的圣旨。”
楚修转过身。
江南玉因为实在是意兴阑珊,就要扔到地上,让楚修自己去捡,已经做了一个摔的动作,手却忽然停下了,悄悄把封赏楚修的圣旨放在了案上。
“你自己过来拿吧,拿完就滚。”
楚修没看懂那个细节,只是因为他的信守承诺感到哑然。他缓步走过去拿过江南玉案上的圣旨,忽然说道:“陛下为何不喊司公公帮你批?”
江南玉愣了下,抬头看他,神色似笑非笑的冷漠:“与你何干?”
楚修心说自己真是多嘴,正要离去,江南玉在背后叫住他,“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?”
“司公公才学精通,腹中渊博,能成为陛下的左膀右臂。”楚修说完真的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,就为一卷圣旨,他居然开始不受控地主动帮助江南玉!
江南玉嗤笑一声:“我信不过他。”
“谁都想害朕!”
楚修暗中皱了一下眉头,江南玉好像真的有点精神疾病,粗略来看,略有点焦虑症、轻躁狂和被迫害妄想症。
楚修知晓他的地位导致了有许多人要他的性命,但是这绝对不是全部。他的认知是有一点问题的。
……可是这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。
楚修只是为自己知晓了历史的一点点真相而感到颇有价值。楚修这么安慰自己,离去的时候,却又看了一眼江南玉:“那陛下觉得什么样的人可以信任?”
“反正不是你!做好你的御前带刀侍卫,别管东管西。朕不需要你教导!”江南玉怒道。
楚修心下瞬间冷漠起来,还是那个样子,果然他就说人不可能一天之内就好了。
在外面的司空达耳朵贴在窗户纸上,偷听着屋内的对话,他意识到了今天皇帝的反常,又好奇楚修和江南玉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,所以没忍住开始偷听,越听越摸不着头脑,刚要停止这个动作,结果却听到了楚修在江南玉面前帮助自己说话,一时心情复杂。
自己刁难过他,也帮助过他,但是楚修还是选择了帮助他。
他何尝不知道陛下似乎是有些急躁的,有些偏执的,有些听不进人言的,有些过于苛刻的,但是他不敢说,可是楚修敢堂然皇之的说出来,得到的不是他臆想中的赐死,而仅仅是江南玉不耐烦或者愤怒的几句轻飘飘的责骂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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