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“有一天,会有别的事物……(3 / 4)
两个仆人从马车上搬下一块巨大的红木质地的匾额,甄纲小声说道:“这是义父亲自写就,送给你的。”
楚修一惊,瞬间领会了郑国忠的意思,一时心下只觉得复杂,情况更加扑朔迷离了,自己还没去找郑国忠,还没想好和郑国忠说点什么,郑国忠已经主动表态了。
“让他们挂上去吧。”楚修说道。
于是那两个小厮又从梯子上下来,带下了楚修自己写的两个字,从甄纲的两个仆人手中接过那个更大更阔气字迹更加狷狂不羁的“楚府”二字的匾额,在众目睽睽之下挂到了府邸朱门正中央。
一边白月娥眼见上次刁难自己儿子的那个少年又来了,担忧地拉了拉楚修的衣角。
楚修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,门口好事的一群人望着那块过于漂亮精致的匾额,一时心中羡慕不已。
裴羽尚心想,这块匾额比之前楚天阔的“楚府”二字匾额还要阔气。
而且这是郑国忠亲笔……
其中的分量。
甄纲不忿地送完礼物就自行走了,楚修叫下人给门口看热闹的人发了点喜糖,然后就叫人关上了大门,白月娥、裴羽尚、楚修三人刚进了大门,裴羽尚就说道:“又黄鼠狼给鸡拜年来了。”
“郑国忠心眼也太大了吧,这个时候还不放弃你……我都以为你们要剑拔弩张了,结果他这个时候送礼了,还是这么一份大礼,他这是什么意思?”
白月娥不懂这些,也担忧地看向楚修。
“他现在是认可我帝党的身份了,但是还是想和我交好。”楚修快步往前走,走到了会客厅没有丫鬟和小厮的地方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在威胁我。先礼后兵的道理你懂吗?”
“我懂。”
“我要是乖乖听话,他就不扯这层遮羞布了,最后给我一次机会,我还是他的乖儿子,但是如果我不听,那么他就要对我动手了。”
白月娥攥紧了手。
“那你什么意思?”
“挂上就是道歉,不挂挂自己的就是自立门户。”
“可是你现在帮了皇帝这么多,就算你想回头,郑党也不会相信你的……”
“所以才说是最后一层遮羞布。”
“我已经感受到狰狞了。”
“郑国忠太老辣了,他知道没有无法撬动的人,要么诱惑不够大,要么威胁不够大。他现在是明着让我做两面派,他不管我是不是帝党了,只要我能给郑党带来价值,他就用我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“那你怎么办,你难道又要出卖皇帝?”
“我不喜欢被人逼迫的关系,但我的确暂时不想和郑党撕破脸皮,皇帝需要时间发育,整合,收归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一心向皇帝了?”
“……”对啊,他什么时候一心向皇帝了?
“而且他知道皇帝猜忌我,也想害我一把。”
“那你怎么做?”
“我得去趟郑府。”
——
皇宫大内,今日酷暑,日头毒得像淬了火的烙铁,悬在头顶纹丝不动,把穹庐烤成了一口密不透风的铜钟。
地上的沙石烫得能烙熟面饼,脚底板踏上去,隔着千层底的布鞋都能觉出一点灼痛。
江南玉望着瓷白水盆荷花微微出神,开得真好啊,宛如睡美人一般恬静。花瓣上的纹理清晰可见,细腻如丝,在阳光的映照下,闪烁着柔和的光泽。清新脱俗,亭亭玉立。恰似犹抱琵琶半遮面的佳人,尽显柔美与娇艳。
他忽然有了一丝出去玩的冲动。
其实江南玉再怎么勤奋,他也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,旁人在这个年纪,尤其又是富贵人家的子弟,肯定玩得昏天黑地,他却整日不得不待在混元殿,不得不处理没完没了的朝政事务。
江南玉为那一秒出现的玩乐之心而感到自责。
他想到了楚修,最近……他对自己还挺好的。可是这是真的好吗?还是他不惜代价的骗取自己的信任?他江南玉真的不知道怎么去相信一个人,楚修的身份又实在是太过复杂。
一个投靠过郑党、在自己身边蛰伏了半年的人,真的值得信赖吗?
他到底有多少张面孔。
“司空达。”江南玉招招手让外殿侍立的司空达过来,司空达走过来,小心翼翼地说道,“陛下怎么了?”
“你说怎么才能信任一个人?”江南玉说道。
他觉得除非他杀了楚修,他成了死人,不然只要楚修活着,自己就绝无可能相信他,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,只有死人才不会行动,不会造孽,不会背叛自己。
活人的变数太多了,又是这样有能耐的活人,又是这样的污点对象,可是他竟然自己毫未察觉地生出了一丝愧疚之情,既然要杀他,又为何撩他?
司空达为这个问题感到一惊:“陛下,你谁都不要相信,谁都有可能害你,连小的都不要相信,人心不可直视,不可窥探。把一切攥在自己手里是最安全的。”
“朕原先也这么想,”江南玉顿了顿,第一次有了坦诚自己想法的欲望,“可是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忠心呢?”他想不明白这个问题。
“奴才是个阉人,没有后代,父母也死光了,家族里也无人,无依无靠,最在意的就是陛下,所以陛下可以信任老奴,因为老奴愿意为了陛下死,但是旁人不一样,人心里的欲望太大了,有家族,有父母,有妻子,有钱财、有名利、有女人……陛下未必被排在最先。这样的人就不可以信赖。”
江南玉忽然想到了楚修于那么多人中杀出重围,就为了救自己。
那个时候他是为了自己而置自己的性命于不顾的吧?还是他在演戏?
转码声明: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,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,请您支持正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