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宫变(1 / 2)
另一头,宫墙根的暗影里,厮杀声骤然炸开。锦衣卫的衣服猩红似血,与东厂的番子的皂色短打撞在一处,瞬间搅乱了深夜的死寂。
刀出鞘时带着破风的锐响,寒光劈开夜色,直劈番子面门。
番子们也不含糊,短刃反握在掌心,专挑甲胄缝隙狠刺,招招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。
拳脚相击的闷响、刀刃入肉的噗嗤声、痛骂声混着濒死的惨嚎,在青砖地上炸开。
有人被踹得撞在宫墙上,喉头涌上腥甜,血沫溅在猩红衣服上。
有人死死箍住对手的脖颈,滚在地上扭打,指甲抠进对方皮肉里。
情况万分危急,楚修手提着刀,刀尖淌着血珠,宫变的锦衣卫如潮水般涌来。
刀光剑影里,他双目赤红,吼声震得耳膜发疼。
一刀劈开面前一人的肩胛,鲜血喷溅在那人的衣服上,与猩红的袍料融成一片。
脚下的金砖早已被血浸透,滑腻得站不稳脚跟,他却不管不顾,踩着满地尸身往前冲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刀刃砍得卷了边,手臂震得发麻,可他硬是凭着一股狠劲,在密不透风的包围里,生生劈开一道口子,血路尽头,是那扇虚掩的宫门。
东厂的最后几个番子保护着江南玉撤退。
江南玉依旧临危不乱,散发着独属于皇帝的威压,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,他当上这个皇帝,早就做好了身首异处的准备。
他根本不怕死,在这个基础上,任何事都不能让他慌乱,他凝神、气定神闲地指挥。
还是有几个锦衣卫杀进重围,被皇帝身前最后几个番子格挡住了。
本来东厂的番子和锦衣卫大概是伯仲之间,但是或许是因为穷途末路,他们格外的有血性,杀意不止,滔滔不绝,一人就要挥刀向江南玉砍去,刀光在月下一闪,那刀忽然被直直劈断!!
那人还没明白过来,已经被楚修一刀封喉杀了。
江南玉愣了一下。
“你傻啊???”楚修一把拉过江南玉的手。
眼见刺杀不成,又有几个锦衣卫上前,楚修一刀结果一个,江南玉在楚修身后。
背后有人偷袭江南玉,楚修身前的敌人太多了,他一个转身,又把江南玉扯过来,替他挡了一下。
手臂忽然被划了一道,皮肉应声外翻,露出底下惨白的骨茬,鲜血混着温热的皮肉碎屑,“哗”地一下涌出来,
顺着腰侧往下淌,很快浸透了纹豹衣袍的布料,在衣服上晕出大片刺目的红。
他闷哼一声,疼得浑身一颤,却死死咬着牙没倒下,抬手按住伤口,指缝里立刻被血灌满,滚烫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滴,砸在青砖上,溅出一朵朵细碎的血花。
“楚修!!”江南玉瞪大了眼睛。
楚修忍着疼,带着江南玉跑了出去,或许是皇帝跑了,锦衣卫自觉大势已去,气势大不如前,身后的番子在司空达的指挥下,开始密切反扑。
“你没事吧?”江南玉替外楚修捂住伤口。“走,我们去太医院。”
“我不疼,我还好。”
“你真不疼?”
“我真的还好。”
江南玉第一次没有坐轿辇,人早就跑光了。他牵着楚修的另一条手臂就往太医院的方向小跑。
“你现在关心我?”
江南玉愣了一下,不明所以地望着他。
楚修还有闲工夫笑:“那你之前砍我一刀?”
“……”
江南玉没敢回头了,本来沉郁到了极点的心情却好了一点。
心说这人这张嘴,早晚作死自己。
到了太医院,院判一急急忙忙过来,江南玉刚要吩咐他给楚修治伤,楚修左手挥刀,一刀把院判给砍了。
江南玉吓了一大跳:“你这是??”
“他是钱贵妃的人。”楚修说道,“你信我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江南玉看着他汩汩冒血的手臂上的狰狞伤痕,一时有些焦虑,目光找不到聚焦的点,他冷声道,“换个太医。”
太医眼看着院判都死了,一时吓傻了,但是圣旨不可违逆,立马又有一个老太医上前。
老御医跪在锦垫上,花白的胡须垂在胸前,手里捏着一柄细长的银针,指尖稳得不见半分颤抖。
他先拿烈酒淋过伤者外翻的伤口,听得对方疼得闷哼出声,在江南玉要吃人的眼神中,额上渗出了细密的汗:“楚大人忍一忍。”
“没事,你尽管弄。”
银针快如闪电般刺入伤口四周的穴位,手法又快又准,不过片刻,便将汩汩往外涌的血势止住。
随后他取过金疮药,用竹片挑了厚厚一层,小心翼翼地敷在皮肉翻卷处,指尖避开露出来的骨茬。
末了,他扯过干净的白绫,一圈圈缠紧伤口,每缠一圈,都要伸手按一按,确认松紧适度,忙完这一切,才在皇帝的摄人威压中,抹着额头的汗说道:“再来晚了手怕是要废了。”
江南玉一惊,没想到他这么疼。
楚修也吓了一跳。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这么抗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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