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解毒(3 / 4)
那样的动情,是因为他吗?
或许吧。
是他又一次越界,给了那孩子错觉。
外面多少双眼睛都盯着淞崖峰,晏钦若因此被拖下水,往后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。
谢长恒耸了耸肩:“师承镜尘仙尊,无论他以后当不当器修都低调不起来,不如早做打算。眼下不少人都知晓他搬入了剑云峰,我倒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契机。”
微生淮沉吟:“你觉得,晏钦是个怎么样的人?”
谢长恒散漫地笑着,目光悠悠落在连廊边的雪人身上:“长得好人聪明,看得开,感情上白纸一张,只是个单纯小孩,就是爱偷懒。”
微生淮道:“太心软。”
太心软的人,不适合修道登仙。
“小钦性子温和,待人接物很是耐心,不如送他去荀长老那儿入医道?”谢长恒笑着揶揄他,“欸,这冰疙瘩好丑,你捏的?”
微生淮扬了扬眉,屈尊降贵地瞥了一眼。被灵力保护在原地的雪人长得很潦草,可某人当时玩得不亦乐乎。
谢长恒:“宗主大人有何高见?”
微生淮看着面前的残棋:“既然病了,便不用再来淞崖了。让流川他们几个带他出去多逛逛吧,其他的不急。”
见过天地山川之辽阔,知晓宗外仙城之繁华,晏钦便不会再将目光限在淞崖这一片雪上,自然不会为他伤怀。
谢长恒不知他所忧,只是调侃道:“既然知道这极寒灵气伤人,那你怎么不收了这神通?”
微生淮目光微动:“不可懈怠。”
铸造神兵的条件极为苛刻,全程必须在极寒灵气中完成。为此,千机宗祖师特意造就了一座常年覆雪的淞崖峰,山体内部有重重机关,峰主可自由控制灵气,便于炼器。
可没人像微生淮这样,将自己时时刻刻扔在极寒灵气中,不像是为了炼器,反而更像是折磨自身。
“苦修又不是给自己找罪受。”
谢长恒白他一眼,丢下最后一步棋,不出意外,还是他赢了,“我的宗主大人,你早就出关了!”
微生淮笑道:“习惯使然。”
无雪殿外又有风起,千机宗宗主尚未出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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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,淞崖峰全面戒严。
晏钦被天道丢到了一片雪里。
他起身,拍拍衣摆沾上的雪粒,发现自己刚好掉在无雪殿前。
顺着连廊走了两步,晏钦没有急着进去。夜里风雪依旧,宝石雪人伫立在原位上,和刚做好时一模一样。
青年蹲在雪人面前,鬼使神差地伸出手,不出意外,雪人上也罩着一层保护法阵。
阴魂不散的天道忽然开口:【小友,事不宜迟。】
得,又要上工了。
晏钦叹了口气,碰了碰雪人的玻璃眼珠,那层浅蓝在夜色里格外浓郁。
他不着边界地想,很像微生淮的眼睛。
穿过只有一盏狭隘月光的门,水晶垂帘掀起突兀的轻响,砸碎了如墓地般死寂的黑暗。
惨白的月光落入罅隙,照亮床前那面巨大的水晶鎏银镜。银发仙尊端坐在镜前,面容安详。若不是衣摆下银鳞闪烁,鱼尾舒展占据了大半张榻,很难看出他早已失控。
晏钦停步,心中忽然生出几分忐忑。
不料变故忽生,那镜中人倏地睁眼,像背上长了眼睛,那道凌冽目光直直锁定在他身上。隔着水晶鎏银镜,晏钦冷不丁对上了那双湛蓝眼眸。
镜中人轻勾唇:“阿钦?”
之前的游刃有余在一瞬间僵作了死寂中猛然沸腾的血。自远处飘来的失真潮声和扭曲的歌声源源不断地灌入耳中。
意识变得模糊,将振聋发聩的心跳隔绝在外,晏钦愣愣盯着微生淮手上的月牙,昏暗的光晕成一片斑驳,像摄人心魄的深潭。
眼神中的亮光逐渐散去,清明被眩晕蚕食。不多时,青年已然放下了戒备。
银发仙尊转过头来,目光微凉。鲛人擅歌,亦擅夺人心智,令其沉眠梦中。
他似笑非笑:“到……师尊这里来。”
鲛人擅歌,其声蛊惑人心。
如呓语,如指令。
青年一脸懵懂,毫不犹豫地向他靠近。月光被阻拦在外,迷路的小鸟在梦中折翼,茫然天真地自投罗网,完全没有察觉那即将到来的险境。
他跌进了一个冰凉柔软的怀抱。
偌大的银镜上倒映着交叠的影子,无声记录着今夜的荒唐梦境。
怀中人在朦胧的痛意潮浪中仰头,脆弱的后颈一览无余。微生淮埋首在青年肩上,在淡淡的香气中收紧了这个拥抱。
他环住那只温顺的白鸟,贴着白皙温热的羽毛,随着颈间搏动的慢调重重地吐息,安静又亲密。
青年已被拖入了汹涌的水中,一只手被禁锢在怀中,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帐前垂落的帷幔,关节泛起青白,扯得头顶那座碧纱帐也剧烈地颤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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