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琴也情也“苏姑娘,太子殿……(2 / 3)
十六岁的少年心气比天高。苏润平挨了顿打本就窝火憋屈,人家都指着他鼻子骂他没爹了,还要被母亲数落,不由拔高了声音:“道理是跟讲道理的人讲的,跟那种人有什么好说的!”
苏夫人被顶撞得一愣,面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,“你在我面前也大呼小叫?那你在外面是什么样子?你给我在家好好反省两天!”
“娘……”苏清方夹在中间,刚想开口劝解——
“反省就反省!”苏润平撂下一句话就回了屋,砰的一声重重甩上门。
苏清方:……谁来救救她……
***
一直到晚间,苏润平都没出房门半步,连晚饭也没用,去喊的人倒是狠狠吃了一通闭门羹。
苏清方心下担心,母亲也忧愁得不行,念叨着自己说话说重了。十六七岁的孩子,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不吃饭哪成。让苏清方去劝一劝。
苏清方点了点头,便麻烦周婶做了几碟润平爱吃的小点心,带到灯火微亮的门口,轻轻敲了敲,“润平?”
没有动静。
“润平,”苏清方又喊了一声,“是我。”
良久,里头烛光一闪,槅子门缓缓打开,现出少年丧气的身影。那脸上的伤收拾了一下,倒没那么触目惊心了。
苏清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,打趣道:“怎么,做儿子的还跟娘生气?”
“没有……”苏润平闷声否认,低得像蚊子哼哼。
苏清方顺势拽住苏润平胳膊进了屋,从食盒里拿出一碟碟精致的点心,“饿不饿?我给你准备了点吃的,填一填肚子。”
苏润平顺从地坐到旁边月牙凳上,接过花朵形状的香糕,却只是捧在手里,呆呆地看着。
“姐,”他问,声音迟缓而低沉,“你还记得爹吗?”
苏清方盖盒子的动作一顿。
没等苏清方吱声,苏润平自顾自摇了摇头,喃喃念道:“我有点不记得了……”
苏清方心头骤然一酸,一股热流猛的冲上眼眶。她飞快眨了眨眼睛,柔声安慰道:“你那时候还小……”<
“十三岁,不小了……”苏润平极快地抬起手背抹了抹眼角,又一口吞下手中的糕,含糊不清道,“我……等下收拾一下……去给娘道歉。”
“娘没有生你的气,”苏清方给他倒了杯水,又拍了拍苏润平的背,“只是怕你惹上麻烦。”
“我知道的。”苏润平点头。
跳跃的烛火在地上投出他们的影子,挨得没有空隙,依偎在一处一样。
***
过得几日重阳,苏氏姐弟便陪着母亲一起去了仙石山,登高参拜。
正准备打道回府,苏清方借口自己还想和妙善谈谈心,让他们先回去,然后自己转头就下了山,去了石泉村。
松韵茅舍的门大开着,昭示着主人的存在。还未入内,便听到一阵隐隐的琴声。
其声悠转,不绝如缕,仿佛充斥着分别的哀戚。
苏清方不自觉放轻脚步,循着琴音靠近。只见茅舍内,齐松风一身灰衣粗布坐在琴案前,微微垂着首,一双略显苍瘦的手在七弦琴上或绰或注。
最后一个猱音落下,齐松风缓缓收起手指,佯嗔问:“哪里来的小贼,偷听老夫弹琴?”
苏清方这才从沉醉中回神,莞尔一笑,“耳得成声,目遇成色,怎么能算偷听呢?”
她又提起手中小巧的酒壶晃了晃,“先生的菊花酒,我送来了。”
“难为你还记得,”齐松风眼中笑意更深,招了招手,“进来说吧。”
苏清方颔首入内,随手将酒壶放到擦得光亮的木桌上,只见上面已有一小坛开了封的酒,色如琥珀,香味醇厚。
“你的差事,交了吧?”齐松风关心问。
“交了,”苏清方不甚想说这个,便扯开了话题,“先生方才所奏,琴音清越,却隐含悲切,在松林里弹奏,更添几分凄清,不知道是什么曲子?清方孤陋,未曾听过。”
齐松风低眉,手指状似随意地拨了几个音,正是刚才那首曲子的选段,道:“这是老夫同夫人一起谱的曲子,原是琴箫合奏,名《飞雁令》,未曾著录于谱,世间自然少有人知。”
“老夫人……”
“已经故去多年了。”齐松风道,语气平静。
然则初时,他连曲名都不敢提,只想起便觉心如刀绞,如今也能面色平和地弹完一整曲了。
齐松风缓缓拿起手边素净的软布,细细擦去琴上的灰尘,玩笑似的问:“琴为心声。你听得这样伤心,是也有什么伤心事吗?”
苏清方默了默,扯出一个笑,“没有。只是一些家长里短罢了。”
“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,”齐松风喟然长叹,话锋一转,“你今天有事没有?”
苏清方摇头。
“那莫若帮老夫打谱吧。”
“好啊。”苏清方欣然点头,便取了纸笔,在齐松风对面坐下,随着老人指尖流泻而出的琴音,在纸上记录下一个个减字符号。
单一的减字谱没有节奏韵律,同一首曲子在不同琴师指下也千变万化。于是苏清方在减字谱之外,还添注了工尺谱的板眼符号,聊胜于无。
齐松风看罢,频频点头,“你既熟通音律,又耐得住性子,不如拜我为师吧。也把我的琴谱传下去。”
齐松风琴音挥洒自如,意境深远。能得他亲自指点,实乃莫大的机缘。苏清方顿时喜出望外,“先生不嫌清方愚钝,清方求之不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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