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假假真真数名黄衣侍女分花……(1 / 2)
数名黄衣侍女分花拂柳而至,列到两侧,露出深处一抹明艳的朱红身影。鬟鬓云盘,叶钗璀璨,雍容华贵。
“参见长公主!”堂上诸人见了,莫不如经雨的笋荪,齐齐起身,垂首作揖。
款款而来的万寿莞尔一笑,素手轻抬,丹蔻色的指尖在空中划过一个优雅的弧度,“诸卿平身吧。公堂之上,当以案情为重。”
闻言,一直躬着把老腰的胡守成与薛敏行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,这才谢恩直起身子。
胡守成正要命人给长公主设座,一旁的薛敏行却抬了抬手,阻断了他,笑问:“不知长公主前来,有何示下?”
“不敢当,”万寿摇头浅笑,“不过是本宫听说秋闱案与《雪霁帖》息息相关,想起曾经有人无心献了一幅假的《雪霁帖》给本宫,也不知道与本案有无关系,送来与二位大人甄别案情罢了。”
说着,万寿微微侧首,向侍立身侧的喜文递了个无声的眼色。
喜文会意,立刻上前半步。她手中捧着一个锦缎卷轴,动作娴熟地解开丝绳,手腕轻转,便将画卷徐徐展开在众人面前——“雪霁初晴”四字赫然映入眼帘,潇洒飘逸。
面对此情此景,薛敏行脸上仍带着从容不迫的笑意,果如苏清方所料问:“长公主既知是赝品,怎么还留着?何况这幅《雪霁帖》,也不一定就是罪犯苏润平所作吧?”
万寿凤目微抬,睨了薛敏行一眼,柔声提醒:“案情未明,罪名未定,怎能称‘罪犯’?薛少卿十几年的刑名,说出去要被人笑话了。”
薛敏行一顿,干笑告罪:“下官失言了。”
而万寿如一个宽宏大量的长者,也不计这些小过,只答道:“本宫也是瞧着这幅字颇得神韵,所以留了下来,不想倒成了此案的关键。”<
“长公主有所不知,”大理寺少卿立刻接口,语气斩钉截铁,“这些不过是卫氏的辩辞。坊间不知有多少《雪霁帖》的伪作,以为随便拿一幅过来,就能混淆视听,瞒天过海。”
“本宫却以为不然,”万寿目光转向跪倒在地的邹老六,“苏润平供词清晰,自言曾为邹某临帖。若是凭空捏造,如何能说得这样有头有尾?”
她微微停顿,便建言道:“其实此事也好分辨,只要宣苏润平上堂,与此人单独对质,察其神色,观其反应,自可知晓究竟是卫氏蓄意买通伪证,还是确有其事了……”
说至此处,万寿直接点名提问:“京兆尹以为呢?”
京兆尹历来本着谁也不想得罪的态度,一直站在中间地带,从不说一句不好,此时被点名提问,再不能隐身。胡守成对上长公主洞悉一切的目光,愣了愣,只能顿顿点头,“是……”
薛敏行冷嗤,心中暗骂了一句墙头草,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润平被提上来。
为避嫌,苏清方被请到偏室等候,远远只见苏润平双肩松垮、步履迟缓地拖着手铐脚镣上堂。
距离被捕下狱尚不足十二个时辰,少年却憔悴得像换了个人,眼窝深陷,眼睑黢黑,脸上还挂着几道刺目的血痕,没有半点平日里的活泼意气。
透过偏室门缝偷看的苏清方猛的捂住嘴,才勉强堵住喉间的呜咽。
饱受折磨的苏润平精神萎靡得身子都在摇晃,眼睛眯成一条缝,却在目光触及地上长跪的人影时,陡然抖擞起精神,“是你!”
“苏润平!”一旁传来女人严正的声音,问他,“你可是识得此人?”
苏润平循声望去,认出了这位拥有一整园牡丹的尊贵女子。他自知有罪,跪拜答道:“回长公主,此人正是要我临摹《雪霁帖》之人。他缠了我一个月,许诺给我两千两报酬。彼时恰逢年关,我因手头拮据,鬼迷心窍答应。我花了五百两给家人购置礼物,后面始终觉得这钱来路不正,再未敢动用分毫……”
“苏润平!”不待苏润平说完,薛敏行厉声打断,“你不要强辩!这人分明说与你素不相识!”
苏润平猛的抬头,望向高坐堂上的两人,眼底的愤恨简直要溢出来,如同受伤的幼兽,恨不得生啖他们的血肉。
得亏他们还记得他有个受过朝廷嘉奖的父亲,没用肉刑,却也有的是棍棒之外的手段。幽深水牢,他已经进了两次,更不许睡觉、不许吃饭,要他屈服招供。
他说自己根本不认识那个所谓的买题人,他们也说他当然声称自己不认识。
苏润平厉色喝道:“我说的句句属实!我当时怕他们拿我的字以次充好,还在左下角用白醋写了几个字,只要用火炙烤,就可以显出来。”
一旁的万寿嘴角立时上扬,目光转向京兆尹,“胡大人,还不命人准备火折?”
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杀得薛敏行措手不及。他回神过来,心知万不能再让万寿呆下去,否则情况只会愈发失控。薛敏行面色一沉,抢在京兆尹答应前冷声道:“长公主!裁断案情,乃三法曹之责。还请长公主移步。”
他也学万寿的招数,把问题抛给不会说不好的京兆尹,“胡大人,你说是吧?”
胡守成心中叫苦不迭:轰长公主走,他吗?这可是连当今天子都不说一句不是的万寿长公主,从先帝朝荣宠到现在。他是熊心豹胆当饭吃吗?他姓薛的上头有大理寺卿、定国公,他上头可啥也没有。
被下达逐客令的万寿不以为然轻笑,“本宫乃此重要物证的提供者,难道不可以在堂旁听吗?大理寺办案,何时这样见不得光了?”
说罢,万寿完全不理会两人,又重复了一遍命令,掷地有声:“准备火折。”
话音刚落,万寿身侧另一名侍女已应声而出,从怀中掏出火折子,在《雪霁帖》下小心翼翼地烘烤了一会儿。
做旧发黄的纸页上,徐徐现出四个褐体小字——
苏润平作。
满堂死寂,落针可闻。
竟然还有这么一手?
跪在一边的崔六郎哪料得到苏家这小子鬼点子这么多,一看情势斗转,一边磕头一边哭号:“长公主饶命呐!大人饶命呐!小人知错了!”
万寿嗤笑了一声,给此事下出定论:“看来,所谓的泄卖考题所得,不过是一场误会。”
苏润平的口供已然得到了证明,物证赃款的来历也变得清楚,仅凭几句检举口供,终究苍白了几分。
薛敏行脸色铁青,眼中阴霾更甚,嘴角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,“也不过说明确有其事而已,到底有没有买卖考题,还需细究。”
只要人还在他们手上,一切还难说呢。
“那是自然,”万寿淡淡应道,目光轻飘飘地乜过抖成一团的邹老六,如看蝼蚁,“至于此人,公堂之上,信口雌黄,颠三倒四,欺瞒上官。其行可鄙,其心可诛。还请京兆尹‘秉公’裁决吧。”
***
审理暂告一段落,衙役宣告退堂。苏清方立刻从偏室跑出来,趁机扑到同苏润平跟前,同他见面。
“润平!”苏清方紧紧抓着苏润平的手,只觉得冰冷异常。
润平从小就身体好,哪怕冬天手脚都暖乎乎的,现在却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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