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思之发笑苏清方完全清醒过……(1 / 2)
苏清方完全清醒过来,已是次日下午。
一天里,她也有睁眼的时候,不过意识模糊,精神倦怠,喝点粥,饮点药,很快又会睡过去。苏清方甚至有点回忆不起来自己醒过几次,又干过什么,混沌得像做梦一样。
高烧一夜一天,此刻醒来,苏清方只觉骨头缝都在疼。她一点点用手肘撑起绵软的身体,刚勉强坐直,便听到岁寒哽咽的惊呼,从门口传来:“姑娘你醒了!”
岁寒正端着一盆温水进来,预备给苏清方擦脸散热——太医是这么交代的。岂料一跨过门槛就瞧见苏清方虚虚坐起的身影,又喜又惊,慌忙将铜盆往旁边案上一搁,溅出几滴水花,几步抢到床边,稳稳扶住苏清方,又扯过软枕垫到苏清方背后,焦急问:“姑娘,你感觉怎么样?有哪里不舒服吗?”
这话问得,她当然是哪里都不舒服。
不过生病哪有舒服的。
苏清方无力摇了摇头,语声低微问:“这儿是哪儿?怎么一股酒味?”
触目所得,屋宇轩敞,陈设精致,具是一色的紫檀,弥漫着淡淡木香,不过被浓郁的酒气覆盖。雅丽贵重之处,绝非卫家风格,更不是她的房间。
“这是公主府,”岁寒回答,“姑娘高烧不退,江女医就一直用酒在你额头、脖子上涂,说是可以降温。”
原是如此。苏清方也想起来了,李羡是说要送她到公主府。不过好像还没抵达,她就在马车上失去意识了。
苏清方揉了揉眉心,试图捡起一些记忆,只剩下少许零碎的片段,有人喂她喝水吃药,不过都是矇昧的影子,也拼不成连贯的记忆,索性作罢。
“那你怎么在这儿?”苏清方问。
“安乐公主派人到卫家传话,说偶遇姑娘感染风寒,要留姑娘小住修养。我不放心,就求着跟来了。”岁寒解释道。
苏清方的思绪渐渐清晰,忙问:“今天是什么日子?”
“十一。”
苏清方神色一紧,“那润平和源表哥的事怎么样?”
按京兆尹那个周全自己的作风,应该已经上报了吧?那个薛少卿又是如何混淆视听的?
“他们暂且没事。”一个柔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,替岁寒作了回答。
苏清方循声望去,只见安乐公主步履轻盈地进来。她下意识要起身行礼,被安乐轻轻按住肩头,“别起来。”
安乐顺势款款坐到床边,左右端详着苏清方的脸,眉眼间尚缺几分精神,靥边两团红到底是消退了,也放心了些,“我听说你醒了,就赶过来看你。我已经叫人去请江女医了,再给你把把脉。”
苏清方点了点头,“公主刚才说我弟弟他们没事?”
“嗯,秋闱一案,父皇已经责令御史台调查,暂时无虞,”安乐宽慰道,“你也不用太担心,好好养病。”
“御史台?”苏清方蹙眉,不解问,“这种事,素来都是大理寺职掌,怎么会突然交给御史台?”
御史台主监察,一般不实际参与查办,所以哪怕是三司会审,也以大理寺为尊。
安乐解释道:“今天一上朝,哥哥就参劾了一众江南府道官员,贪污成风,亏空百万两之巨。父皇震怒,当即下令清查追缴。这种事,拔出萝卜带出泥的。朝野上下,无不惶惶。又有人说大理寺卿崔宪和江南那些官员似有往来。他们现在撇自己都来不及呢,根本无暇他顾。”
安乐寥寥几语勾勒出前因后果,苏清方已可以想象今日金殿上的争驳相对。太子,大理寺卿,御史中丞,京兆尹,可能还有定国公等等一堆人,“议论”得热火朝天。
上次皇帝亲临太子府,李羡对贪污之事只字未提,估计是还不想打草惊蛇。现在冷不丁抛出,众人皆措手不及。
值此敏感时期,一句“似有往来”,足以动摇皇帝的信任,秋闱案也就顺理成章移交到了大理寺之外的御史台。
苏清方无声轻笑。
她当他们那群高官要员们有多运筹帷幄呢,原来不过是在下臣下民面前从容镇定。当有更大的权力倾轧而下时,也是热锅上的蚂蚁。
边上的安乐察觉苏清方苦涩的表情,轻轻握住她的手,安抚似的拍了拍,“现今时局动荡,你家的案子估计没那么快。不过哥哥说,最晚年前,会有结果。他趁午间休息的时间来看过你,不过你没醒。这些都是哥哥告诉我的。”
苏清方干笑。李羡还怪有时间的。
说话间,江随安已至,为苏清方诊完脉,只道已无大碍,请安心养息。
苏清方颔首道谢,又向安乐请辞道:“多谢公主这几天收留照顾,清方也该回去了。”
安乐挽留道:“你才醒,身体还很虚弱,不如再修养几天,等好全了再回去?”
苏清方轻轻摇头,“公主仁厚,清方铭感于心。只是病去如抽丝,非一两日之功。家母本就身体不好,又因为弟弟的事忧心如焚,寝食难安。几天看不见我,必然愁上加愁。实在不忍多留,令母亲悬心。我睡了这一日,精神已经恢复了许多,江太医也说我已无大碍,否则也不能同公主说这么久的话了。公主不必担心。”
见她去意已决,安乐也不再强留,派人将苏清方妥帖送回了卫家。
朝局的风云变换与秋闱案的最新进展还没完全传到卫家内院。此时的卫府,仍旧一片死气沉沉。<
苏清方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病容惨淡,便戴上了一顶幂篱,扶着岁寒,晃晃悠悠从庭院穿过。
耳畔忽传来一个不大不小的男声,话头起得像看到苏清方经过故意说的,语气里满是不满与怨怼:“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,有人竟还有闲心出去玩乐?一身酒气。还借口说生病。若不是她的好弟弟在外头干了那样见不得人的勾当,卫家何至于此?
“还真以为杜公子多看重呢,也没见求着帮卫家说句话。保不齐人家还要记恨当日拒婚,暗地里使绊子。卫家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,摊上这对姐弟!”
苏清方脚步未停,幂篱下的视线甚至不曾偏移半分,不疾不徐回到房间。
旁边的岁寒听得气不打一处来,又怕苏清方心情郁闷,一边替苏清方摘下幂篱,一边愤愤不平地低声劝慰:“姑娘,你不要听八公子那些混账话。他就是在怨恨,怨恨自己被下大狱还月俸减半。”
遇到这种无妄之灾,卫家上下有怨言也在所难免。可她苏清方对卫源、卫家再有愧,也绝不亏欠卫滋什么。
他也真是只狗鼻子,离那么远也能闻见她身上的酒味。
苏清方浑不在意地点点头,道:“我想沐浴,你帮我准备一下吧。”
她发了一身汗,又是酒气满衿,再不洗要臭了。
话虽如此,但她毕竟还没完全退烧,不敢久泡,只在热水中匆匆浸洗一番便算完事。
水汽尚未散尽,岁寒便来禀报,道长公主身边的喜文姑姑奉命前来探望,还带了一堆补品。光捧礼盒的仆从就有十二人之众,长长列在门外。
喜文施施然进来,恭敬地行了一礼,“长公主听说苏姑娘染恙,心疼不已,特派奴婢前来探视,还为姑娘亲自挑选了上等的阿胶人参,唯恐姑娘病中亏虚。长公主还听说尊夫人亦身体欠安,是以也准备了些虫草,还有些许薄礼,聊表心意。奴婢怕人多打扰姑娘清净,就没让她们进来了。万望姑娘和夫人不要嫌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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