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出尔反尔三月已到底,白日……(1 / 2)
三月已到底,白日愈发漫长燥热,几乎要到戌时才天黑。却猝然刮起一阵风,牵起窗外竹帘簌簌乱响,还差一刻才过酉时的天顷刻暗了下来。
遽然又是一亮。一道白晃的电光从窗棂闪过,瞬间照亮仅方丈大小的隔间。尽处卧榻,角上银钩颤颤熠熠。
那弯钩细巧得,不过新月那点尖儿,此时却悬着仿佛千钧重的薄帐,被几根青葱指死死攥着、拉着。
泛着淡粉的圆润指甲,因用力而微微发白,清现出手背上纤柔的骨节。细滑的罗帐,与她潮腻的掌心,死死绞在一起。紧绷的缃纱下,隐约可见一段玉白的小臂,环着圈灿灿的金跳脱,亦绷紧了,线条柔韧,弱弱地打着颤。
轰隆!
一声巨响,一道沉雷猛的炸开,仿佛就在头顶屋檐上滚过,震得门窗咯咯作响。
苏清方心头一悸,背脊霎时僵直,喉间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短促而尖亮的“啊”。
雷声也遮不住。
裹着惊喘,含着呜咽,似不全是惊悸。
她攥帐子的手猛然一扯——
窸窣一声细响,帐上银钩再受不住蹂躏的力道,整幅轻罗软纱倏然滑落,如流雾、如坠云,蹁跹着、扑窣着,将整张床榻拢罩,隔绝出一方狭仄幽闭的天地。
空气霎时变得稀薄而滚烫,弥漫起柔腻的兰桂香味,以及清润的沉香气息,还混杂着一股更隐秘的、难以言喻的腥甜味道,丝丝缕缕,钻心蚀骨。
啪——
殷雷的余韵还未绝,窗外砸下密集的雨点。
身上的李羡呼吸亦是一窒,错开与她缠吻的唇,只若有似无地贴着。断续的呼吸在鼻端纠缠着,难解难分。
他抬手便拍到那丰腴圆滑处,带着轻微的惩罚意味,却引来她又一阵急剧的瑟缩,逼得他闷哼咬牙,“紧张什么……”
“下雨了……”苏清方仰着张潮红的脸,眉毛也懒倦地蹙着,含糊提醒,“窗……没关……”
屏风隔出的私密小间,侧开着一扇小方窗。日前苏清方便坐在那窗前椅里晾发。窗外是竿竿翠影。此时只挂着面百叶竹帘。斜风细雨从竹片的缝隙间急扑进来,星星点点得溅开,仿佛也叮到了他们炙热的肌肤上。
湿了。冷了。
于人终究无大碍,但书房里尽是娇贵的纸张,见水气总是不好——尽管为避火患,藏书处必得取一个带水的名字。
星垂平野阔,月涌大江流。杜工部的诗。
李羡嘴角微牵,想她竟还有闲心管这些,宽厚灼热的手掌已顺着女人柔腻汗涔的大腿抚下,掐住那软和的膝窝。
指腹上粗粝的薄茧寸寸擦过吹弹可破的肌肤,在苏清方身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。她忍不住抓起脚趾,并拢膝盖,却碰到男人劲瘦的腰,旋即被他不容抗拒地压住膝头,往两边分去。
青年腹部的肌肉因用力的深呼吸而陷下半寸,勾出更为明显的凹痕。细薄的汗水凝聚成珠,顺着那浅而显的沟壑滚下。
只稍一动,便再挂不住,如同屋外竹叶上不堪重负的雨水,颠簸滚落,尽数滴到苏清方微微凹陷的肚脐处。
硕大的。
一颗接一颗,砸得她小腹轻颤,聚成一湾湿滑黏腻的滩涂。
身下锦褥,早已不知不觉洇湿一片。
苏清方下意识环上李羡宽阔的背——肩胛一耸一耸,如同鹰翼,扇动出紧实的力量。
她眼底生出迷离的雾气,愈来愈浓,连近在咫尺的人也看不清,索性合上双睑,任由感官沉沦。
猝然,那虎豹一样的腰收起了侵略的劲势。
他伏在她身上,细微地喘着气,汗湿的胸膛紧贴着她的柔软,狎昵地缠在她耳边问:“你说……要去关窗吗……”
像是突然想起问的。
苏清方眉心微陷。
他自己也气促声乱,毫无从容可言,却有心思问这个?
故意的?
苏清方也存了让他难堪的意思,更不可能开口挽留他别走,于是切齿答:“你去。”
有本事他就去。
事实是他根本不在乎答案,也从未想过挪动分毫,闻言只从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笑,“还是算了。”
说着,又一边揉着她头顶柳条一样轻软的发,一边深深吻住她的唇。
发际鬓角再度沁出薄薄的汗,在彼此的抚触中相融。
不稍几许,李羡再次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细微颤抖。
她眨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,却一点神也没有,目光涣散。樱红的唇微微张着,呵出不成调的气音,带着奇异的上扬,曳着缕莫名的媚意。
突然,她仰起雪颈,身体绷成一根紧致的弦。
再拉一寸,似便要断掉。
李羡手撑在她身侧,艰难又决绝地支起身,远离了她滩涂一样的身体,悬停住。
苏清方腰肢一软,整个人虚脱了似的垮进褥子里,仿佛从触手可及的云端跌落,空虚无依,不满地攒紧眉头。
一个月不到,他们已充分熟悉彼此与情之一事。他控制得极好,每次就差那么一点。多一分便越了过去,少了不足以让人牵肠挂肚、心痒难耐。
三番两次,似乎要给她,又在要命的节骨眼儿收回。苏清方再头晕意沉,也知道这事不简单了。
她恼极,声音带着藕断丝连的破碎:“你……干什么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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