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不消残酒人生七十古来稀,……(1 / 2)
人生七十古来稀,加之苏清方平日没少受江随安的照顾,江家老大人过寿,她自然是要去的。
两姐妹同乘一车,直奔江家。还未到门口,已听到沸反盈天的笙箫管笛之声。
朱漆大门洞开,两侧皆悬着鲜亮的红绸。其间宾客进出不绝,门口负责迎来送往的管事连连躬腰,喉咙都已招呼得沙哑。
细听那唱喏声,不乏三四品大员,御史中丞杨府、丞相尹府,不一而足。即使像定国公这种不能亲自前来的,也派人送来了贺礼。
太医署隶属太常寺,其下长官太医令论官职不过七品,江老大人也已致仕多年。这么大的排场,委实有点出乎苏清方的预料。
转念一想,人生在世,总是逃不掉“生老病死”四字。医者之重,不言而喻。
苏卫二人跟着指引侍女进到内院,远远便见一紫一红两个女子迎过来,正是江家两姐妹。
江随欢穿着新裁的喜庆红衫,一路小跑,笑盈盈地挽住卫漪的手臂,“卫漪,苏姐姐。你们可来了。”
江随安亦缓步而至,一改平日严正深沉的官服,一身藕荷,温柔缱绻,对着苏清方浅浅一笑,“苏姑娘。今日宾客众多,若有招待不周之处,还望海涵。”
苏清方忙还礼,“江女医言重了。还未感谢您平日的照拂呢。”
江随安颔了颔首,笑辞道:“前头还有些事务,让随欢陪你们先去花园用些茶点吧,那处架了戏台。”
说着,便示意妹妹招待,自己往大门处去了。
江家一共只有两个女儿,自然也就不分什么内外,都离不开长女江随安的帮衬。
江随安陪同父亲一起迎接贵客,忽见一道灰袍人影阔步而来,正是太医令景鹤年,赶忙趋前几步行礼,“见过太医令。”
景鹤年是先帝朝就在太医署任职的老太医,一手针砭之术无人能及。当年的太医令因误诊被处死,便由景鹤年接任,也是江随安的直属上司。
景鹤年连忙摆手,笑道:“今日是来给你爷爷过寿的,不必如此拘礼。”
“是,”江随安点头,抬手为他引路,“大人这边请。”
“办得真热闹,”景鹤年一边观望一边感叹,突然想起来问,“我听说前儿太子半夜召你?可是身体有什么不适?”
江随安心中一凛,唇角仍含着得体的笑意,“太子殿下未有什么不适,原是殿下身边的侍女突发腹痛,才紧急召下官去的。”
“我说你怎么没记档呢。你原是最妥帖慎重的,”景鹤年语重心长道,“你别怪我多问。干咱们这一行呀,万万得注意。人命大于天。不仅仅是别人的命呐。”
还有自己的命。
前太医令的覆车之鉴,几乎是笼罩在太医署顶上驱不散的乌云。而他们不仅要医术好会看病,更得嘴巴紧会做人。比如太子的风花雪月,就不可泄露。
江随安最近这段时间尤觉难做,笑容也带上了点苦涩,“多谢大人教导。”
***
后花园里,亦是宾客如云。各家女眷三五成群地坐在一处,看戏说笑。江随欢拉着苏卫二人到亭中坐下,自有腰系红汗巾的侍女捧上香茗细点。
卫漪偷摸和江随欢打趣:“你还说是‘薄宴’,这热闹得,快赶得上长公主的牡丹花会了。”
江随欢苦笑,“原本没想办这么大,都是陛下,赐了寿礼。然后送礼的越来越来多。”
“你这话说得,”卫漪虚空点着江随欢,“倒是炫耀了。”
江随欢连忙抓住卫漪的手指,嗔道:“本来就是嘛。光是接待这些客人,家里上下都忙得脚不沾地了。”
几人正说着,外围的人群突然微微骚动起来,原本喧闹的说笑声也低了几分。众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投向同一个方向,几位原本坐着的夫人姑娘也不自觉地站起身,整理着衣饰。
透过攒动的人影,只见一位蓝衣青年在一众官员的簇拥下,缓步走入园中。
他几乎生来便是一人之下,所以总是昂首挺胸,身姿挺拔。山间玉,云里松。不笑时,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仪与疏离。
尤其当他站在一群有点年纪的上官中间,更显得年轻俊逸。
他并未走近,只是在不远处的游廊里经过。即便隔着一段距离,也能感受到他周身那股沉静而迫人的气场,使得周围原本热闹的氛围都无形中收敛了几分。
“是太子殿下……”身旁有女子低声惊叹。
“太子殿下竟然亲自来了……”另一人附和道。
苏清方也随众人望了过去。
苏清方对李羡缺少一种打心底的敬畏,反应自也平淡,但因为周围人都站了起来,为了不显突兀,也跟着起立。
或许是这边的议论声纷纷,又或许是聚集的目光过于明显,原本一路向前的李羡突然抬眼,淡淡扫过花园,停住。<
只这一刹那,两人的视线隔着一整个庭院和众多人影,极其短暂地交接上。
苏清方正欲别开,视线将移未移的瞬间,眼角的余光猛的捕捉到了李羡身后一张熟悉的面孔——那个曾少卿。
他也随李羡的步子停了下来,目光越过李羡的肩头,如同那日,微眯着眼,冷冽又直锐地盯着苏清方。
俄而,作为焦点中心的李羡便收回了目光,仿佛那瞬间的视线交汇只是掠过一片无物的空地,自然地重新迈步而去。
如风一般吹过,什么也没有留下,一切重回平静,女眷们也陆续落座。
“太子刚才看过来,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,”卫漪抖了抖肩膀,见苏清方还站着似未回神,扯了扯苏清方的袖子,取笑道,“清姐姐,别看了,太子走远了。”
“我没看他。”苏清方脱口道。
卫漪掩着笑,“那你在看谁?”
在至少四十三的曾少卿和二十三的李羡之间,苏清方不费吹灰之力做出了决定,“好吧,我在看他。”
卫漪噗嗤一笑,正要再打趣两句,戏台上鼓点一换,一出热闹的武戏开锣,瞬间攫去众人的注意力。
不多时,寿宴正式开席,美酒佳肴如流水般呈上。老寿星出场,又有江家人挨桌问候,众人都举起杯祝贺。
转码声明: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,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,请您支持正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