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心有灵犀因为终日无事,……(2 / 2)
庄子说,夫哀莫大于心死,而人死亦次之。
灵犀虽然觉得可能还是身死更悲哀一点,毕竟活着才有无限可能,但若是心死了,大约也会时时刻刻想着身体消亡吧,便也离彻底的覆灭不远了。
亲眼看一棵树凋零,心独怆然。
而也只能眼睁睁看着。
一直到安乐公主带来钟意然的死讯以及那封血迹斑斑的遗书。
这比所有劝说他不要自暴自弃、静待时机的话语都要震慑人心。
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,开始恢复正常的起居,感知外界的讯息,也注意到了一直默默打理他寝居的侍女,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灵犀愣了一下,回答道:“奴婢名灵犀,是当初殿下从掖庭提出来的宫人。”
“我想起来了,”李羡道,声音里带着久未言语的沙哑,“你受累了。”
灵犀连忙摇头,“殿下的恩情,奴婢没齿难忘。”
李羡嘴角牵起一丝苦涩的弧度,“昔日说我于之有恩的,恐怕没几个及得上你的。”
从这一刻起,他们主仆才算真正开始熟识。起起伏伏,也已四年。
四年主从,灵犀对李羡的行事作风大抵有一点了解。若非亲眼所见,可能这辈子也想象不出,李羡会和女人争执斗气,乃至做出其他世俗不容的出格事。
因为无论是幽禁前还是幽禁后,李羡对女人的态度都可以说淡漠。大抵因为十八岁以前总是心怀寰宇之志,不屑儿女情长;而十八岁以后又陷于阴郁,更无心于此。在他这个位置,也难免下意识揣度旁人接近他的目的。
不过灵犀有时候也难以理解——可能是她也没怎么见识过男女之情,毕竟大半辈子不是在宫里就是封闭的临江王府——为什么两人前一刻还剑拔弩张,转头又如胶似漆?这难道就是俗语所谓“床头打架床尾和”?
其实吵吵闹闹也挺好。从某种意义上说,太子府挺冷清的。
但这次的动静明显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。
但凡长眼睛的,都能看出李羡那压抑不住的震怒,近乎是拖的把人拉进了屋里,动作粗暴得毫无风度可言。
先皇后对太子的管教极为严格。曾几何时,太子因一时气恼摔了东西,被先皇后罚诵宫规到深夜,以反思自己作为储君的行止。故而李羡很少有暴戾的时候,尤其对女人。
灵犀等人也不知具体缘由,只能远远候着,只希望这次也是一场平常的争吵。
猛然一声“哐”,门从里打开,扇起一阵飓风。李羡从里出来,鬓边散下几缕碎发,更添凌乱冷厉。
灵犀还未及行礼,便听到一句冷冰冰的命令:“送她去承曦堂,没有我的命令,不许离开。”
蓝底祥云纹的衣袍流水一样从灵犀眼前滑过,毫不留情。
灵犀心一咯噔,抬头望向李羡远去的背影,花了一点时间理解这个指令。
她以为可能是让两人冷静了再谈,也并非成心欺骗苏清方,实在是太子之命不可违,又不想真和苏清方动手,怕伤到人,才说那换衣服的话。
谁知这一关就是四天。
李羡完全不去看苏清方,提都不提。
听说苏清方在砸东西,只端茶抿下一口,淡淡扔下一句:“随她。”
听说苏清方想带封口信回家报平安,也转身缄口不言。
灵犀却知道不过是在折磨彼此罢了,不然也不会搬出垂星书斋又整夜睡不着;放任她去传信;听到苏清方说求他过去,抬起的笔又良久写不出下个字。
灵犀不晓得他们聊了什么,但能把人放了,总算个好兆头吧。
皇陵距京百里之遥,李羡回来已经是第二天。
经过承曦堂时,他停下了步子,望了一眼。
灵犀垂手跟在身后,禀道:“殿下,苏姑娘已经回去了。”
李羡淡淡嗯了一声,重新提步,往垂星书斋而去。
这夜,李羡没有到别处安歇,次日一早又如常起身上朝。
灵犀领着一众侍女端来盥洗之物,一进门便看到悬在墙上光溜溜的瑶琴,上头的琴弦不知何时,大概就是昨晚,被卸了下来,信手扔在琴案上,乱麻一般。旁边还有一个淡青色荷包。
“晚些时候你们打扫一下吧,”李羡净了手,漫不经心吩咐,“把那些都扔了吧。”
说罢,便出了门。
灵犀不自觉蹙眉,拈起那团凌乱的琴弦,真如一把纠缠卷曲的蛛丝,散发着朽败之气。
转码声明: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,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,请您支持正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