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道是无情不日便要上奏禀……(1 / 2)
不日便要上奏禀明指使刺客的元凶,是李羡故意在府中散布的消息。
早在水晶盏破裂时,他已经察觉身边有眼线,只不清楚是谁。
如果得到这种风声,想必会想尽千方百计传递出去。
李羡让凌风盯紧这几日进出的人,终于逮到蘅姬和外间运送菜蔬的杂役暗中往来。
凌风跟踪了那名杂役,其人身形步法极好,一个拐角便消失在了人流如织的长街。
李羡后又听说苏清方带着蕙姬出了门,心头一紧,急忙命人把她们叫了回来。
尚不明真相的苏清方还问下回能不能再带蕙姬出去,听说如此,仍有些不敢相信,“蕙姬……吗?”
二女同进同出,自是谁也脱不掉嫌疑。李羡也未下令即刻捉拿二人,只看他们到底要玩什么花样。人赃并获,才好定罪。<
等来的手段,可谓精巧。红芎花开在他活血祛瘀的汤药中,翠雀草下到饮食里。任是如何也检查不出毒性的两样,合到一起,却能让人心悸而亡。
太医令景鹤年被捕入狱,还未用刑,已悉数招供。
他心中早已不想再受张皇后驱使,却无奈受制于人。
当年他一时疏忽,配错了药,又不敢承认,害得前太医令韩济苍家破人亡。天底下到底没有不透风的墙,最终为张氏所知。张皇后便以此为胁,要他给淑妃也开了红芎花。
他只能自我安慰,那药本没有问题,却耐不住数十年如一日的良心谴责,以对淑妃和十二皇子的愧疚。
如今下狱,也没什么好隐瞒的。
李羡对张氏的印象,实则还停留在她做贵妃时。进退得宜,谦逊有礼。彼时李晖封胶东王,废长立幼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,张氏也未曾有过一丝觊觎的言行,态度反而更为谦卑恭谨。
李羡到底放任了李晖的死,对张氏存着一份愧疚,从未曾要对她如何。她虽偶有些意味不明的言行,李羡也只以为她是要皇帝怜惜她,毕竟她已经没有儿子依靠。比如千秋宴特意邀请苏清方姐弟,便是为勾起皇帝的怜爱之心。
一直到年节时,宫里传起有关李晖之死的风言风语,李羡才真正开始注意这个女人。
他既对人有愧,也不怪人恨他。
在得知内线即是来自宫苑的蘅姬时,李羡心头已有两分猜测,对这个结果也没有多意外,却不想还牵扯到淑妃之死。
审问结果递到御前,皇帝勃然大怒。
李羡为不让皇帝情绪过激,也为当年之事,为张氏求了两句情。皇帝也念及数年情谊,以及对三皇子的缅怀,只下令废除了张氏皇后之位,幽居庆阳宫,终生不得出;太医令景鹤年谋害太子后妃,陷害同僚,判处斩刑。
另一头,蘅姬仍不改口,一口咬定蕙姬是畏罪自杀,自己什么也不知道。
苏清方闻言,找了个机会,去了趟大牢。
昔日妖娆多态的少女,已完全失去了焕发的荣光,两瓣薄唇干得掉皮,头发也四五日没有清洗,打着细小的结。
她抱着膝盖,缩坐在墙角,仿佛灵魂出窍,连开门声也不能使她的眼珠转动分毫。
“张皇后已经被废,”苏清方淡声问,“你也难逃一死,为什么还不招认?”
蘅姬听到不合时宜的女人声音,微微抬起下巴,目光在苏清方脸上扫了扫,又转了回去,落到不知哪个地方,无言。
苏清方放下手中特意去买的不倒翁,正是蕙姬那日心心念念的,道:“那天我带蕙姬出去,她说你快生辰了,想给你送一份礼物,挑中了这个,可惜没买到,也没能亲手送到你手里。”
穿着大红袍的不倒翁着落,左摇右摆,也没个定准,在蘅姬眼中渐渐形成恍惚残影。
原是眼框里累积的泪水,模糊了视线。
蘅姬极轻地笑了一声,“苏姑娘,你知道蕙姬是怎么落入教坊司的吗?”
她当然知道这位贵女不会懂,完全没等苏清方点头或摇头,紧着就给出了答案:“因为她母亲是。”
“我们是贱籍,这辈子都低人一等,生下来的孩子也是贱籍,唯一的办法就是找个有权有势的男人。”
“教坊司的姑姑说,要选人给太子献舞。”
“我就找了姑姑,说我和蕙姬可以。”
蘅姬歪了歪头,似乎在回忆那日的情景,“她说我很聪明。”
“然后给我喂了每月发作一次的毒药。”
她抹了抹滑出眼眶的泪水,“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。向前向后都是绝路。”
“苏姑娘,你说皇后被废,可我和皇后连一句话也没说过,”她很费解的样子,“我自己都不知道是谁害我变成这样的。我又能招认什么?一个教坊司姑姑?”
苏清方攒眉,喉间又浮起那股不冷不热的气,“可你还是杀死了蕙姬。”
蘅姬抬眼,睨向苏清方,勾起半边唇,狠狠冷笑了一声:“别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!你们以为自己是什么圣人?明明知道是我,设个圈套等我钻罢了。你们何曾考虑过蕙姬的死活?”
蘅姬缓缓站起身,一步一步逼到苏清方面前,“我动手不是正如你的意?不会有女人和你争太子的宠爱了,你该高兴才对……”
她几乎附到苏清方耳边,压着声音问:“苏姑娘,你跟太子,睡过了吧?”
浣衣坊有段时间的床单被褥可晒洗得勤。
苏清方抿紧了唇。
蘅姬挑了挑眉,信手拨了拨那滑稽的不倒翁,“都一样……连倒下都由不得自己……”
她吸了吸鼻子,“其实我本来也活不了多久了。哪怕我真的毒死了太子,大概也只会从这个棋盘上出局。没人会给我解药。我不想承认杀害蕙姬,只是不想你们好受,要你们永远没办法帮蕙姬伸张你们自以为是的正义。”
她又自嘲一笑,“可有什么用呢?我们都死了。你们也很快会忘记我们。”
自己颁布的精神胜利,不过是一种虚假的自我安慰。
“会有人记得你们的。”苏清方近乎呢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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