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一波又起太子被禁足的消……(2 / 3)
“你说反了,”皇帝语气既缓且长,“朕和太子,是先君臣,后父子。不然……他为何对朕心怀怨懑?”
他们真以为他感觉不到李羡那份对仇恨与疏离吗?不过是碍于君臣的身份,无法宣之于口罢了。
苏清方静默片刻,缓声道:“太子重情。正因视陛下为父亲,才会心有郁结。殿下被幽禁三年,若出来后对您唯有恭顺,难道不恐怖吗?”
皇帝失笑出声,“按你这么说,朕还得庆幸太子同朕耍性子?”
苏清方摇头,“为人子者,与父母争执,自然是儿女的不是。只是年少轻狂,于执着之事上,言语难免失当。恳请陛下,宽宏大量,能饶恕他。”
皇帝目光落在苏清方发顶,久久,“你的性子,比太子柔顺。”
苏清方道:“臣女是闺阁女子,自然比不得太子殿下胸有丘壑,刚毅果决。”
皇帝轻笑,“那朕问你:太子一心求娶你,软硬兼施,不改其志。那你呢?是不是即便朕说要处死你,你也此心不移?”
作为一个才承认自己柔顺的人,若直言自己的至死不渝,无异于对抗天威;可若说自己畏死,则又显得轻易浅薄,好不容易到此的前功将尽数作废。
苏清方并未沉默多久,弱声却清晰的,“死了,又如何在一起呢?”
死亡,便终结了一切可能,从不是她所求。
皇帝未曾料到如此狡猾的答案,却又符合她机敏的性情,于是笑着叹出一口气,“你救驾有功,朕许诺你一个愿望吧。”
苏清方心头一喜,试探问:“那能否恳请陛下,准许臣女去看看太子殿下?”
皇帝微有惊诧,“你不求朕为你们赐婚吗?”
讨赏实则也是门学问,需恰合上意,过犹不及。譬如说想当个皇帝玩玩,就一定会被拉出去斩首。所以苏清方也不会以此求赐婚或者宽恕李羡。
苏清方嘴角弯起一抹浅淡而恭谨的弧度,“臣女不敢妄图干涉圣意,只愿能见太子殿下一面,知他安好便可。”
皇帝揉了揉眉心,似是思索,“朕留你在宫中,也有些时日了,你母亲一定很挂念。宫里的规矩你也学得差不多了,明日便出宫归家吧……”
又漫不经心补充道:“有空就去看看太子,让他不要执念于过往。顾好当下,方为紧要。”
苏清方连忙叩首谢恩。
是夜,旨意便传到了丹枫轩,命苏清方和尹秋萍明日各自返家。
尹秋萍不想自己也得到好处,颇有点惊讶地问:“你竟然真说动了陛下?”
苏清方自嘲一笑,“是陛下本就心软了,也是希望我去劝李羡。”
尹秋萍眼中掠过一丝看戏的兴味,“你要去劝太子放弃追查吗?”
她忽然莫名觉得有趣。她以前在这个圈子里时尚未察觉,如今跳出来再看,每个人都挣扎得像条上了岸的鱼。
这个圈子也实在有种奇怪的魔力,哪怕是苏清方进去,也不外如是,处处权衡。
苏清方以指腹按着突突发疼的太阳穴,“李羡绝不会放弃。先皇后的死、他被关的三年,总得有个说法。倒是皇帝,不知为何不愿意旧事重提?”
双方各执己见,针锋相对,简直就像盘死局。苏清方也毫无良策,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,希望事缓则圆。
一旁的尹秋萍轻嗤,“你指望皇帝承认自己判错了案子、杀错了人?”
苏清方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,“人非圣贤,孰能无过?皇帝也是人,是人就会犯错。武帝都能轮台罪己,为什么今上不可?”
尹秋萍反问:“从古至今,有几个下罪己诏的皇帝?纵是武帝,也不过一句‘朕之不明’轻轻带过。君王的权威,自来不可侵犯。”
“这不是君王的权威,这是君王的傲慢,”苏清方道,“不愿认错,以为推翻旧案就是推翻自己。可太宗文皇帝当年怒毁魏徵的墓碑,后来反躬自省,又为之重新立碑,不也传为一段佳话吗?”
尹秋萍冷眼瞧着,“你敢不敢把这话当着皇帝的面说?”
苏清方立时泄了气,窝囊道:“我不敢。”
她现在都不知道,自己之前怎么敢和李羡吵得脸红脖子粗的。
尹秋萍冷笑了一声,“窝里横。”
苏清方苦笑,话锋一转,问:“你出宫后,有何打算?还想着嫁皇帝?”
“不然呢?”
苏清方拿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,“我有个朋友,以前对我说:要想好自己‘最’想要的是什么。你不妨再想想?”
尹秋萍眼睫低垂片刻,复又抬起,乜了苏清方一眼,“管好你自己吧。”
说罢,便拂袖回了屋。
***
次日一早,苏清方便乘着宫车回了卫府。
她与母亲及卫家众人简略讲了这几天在宫中的经历,表示自己无事,便片刻不停去了太子府。
马车将至太子府时,却见前头一辆牛车。上头斜坐着一个女冠,身着淡青色道袍,背影纤细,侧颜清寂,竟有几分像从不下山的妙善。
苏清方一时不敢认,便试探喊了一声:“妙善?”
那人闻声回头,果然是她。
苏清方更怪了,急忙下车,快步上前,问:“你怎么进城了?”
妙善眼眶绯红,还有几滴泪意打转,颤声道:“我来找临渊。先生他……恐怕快不行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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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【注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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