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危楼百尺一年三百六十日……(1 / 2)
一年三百六十日,京城无一天不热闹,却只有重大节庆才会取消宵禁,尤其是上元夜。满城火树银花,笙歌喧天。
朝天门外,十余丈的竹骨架矗立,上悬宫灯千盏,彩绸百色,是为鳌山万岁灯。乃皇帝亲自下令搭建,长亮三日,供往来臣民观赏。
皇帝时时听底下人形容,鳌灯如何如何壮观,百姓如何如何夸赞,心甚愉悦,便让皇子公主们也都去看看,与民同乐。
整个年节,苏清方和李羡无一时不在循规蹈矩,直觉憋闷,正想去逛元夕灯会。于是两人参观完鳌灯,便上了朱雀大街。
一切光景与去年别无二致,鱼龙夜舞,人流如织。百戏杂耍,糖人风车,不一而足。
他们也不知是不是去年的位置、去年的老板,总之又经过一棵巨大的花灯树。旁边的射箭小摊,围聚了一堆人,有时发出高亢的喝彩,有时发出可惜的哀叹。
李羡不由停步望了一眼,瞧见那人堆里的青年男子一箭正中红心,也跟着鼓了鼓掌,嘴角也微微勾起。
坦然的喜悦,又不无一丝欣羡。
苏清方不动声色地瞥向李羡,状似随意问:“马上就是二月二了,你想要什么?”
李羡闻声侧头,不满问:“哪有直接问人的?那不是一点惊喜也没有了?你也太没诚意。”
苏清方为难道:“我真不知道送你什么。你直接告诉我,好歹还能有点用。”
上回的香囊,已经绞尽她的脑汁了,而且他也不是很爱戴。
苏清方低头往青年瘦挺的腰间略微一掠,果然只孤悬着那块白玉。
到底是只值二十文的面料做工,配太子殿下以及那块天山古料掏出来的玉佩,多少有点难登大雅。李羡这人,好似不讲究用度,实则吃穿都是天下之至精至美。
苏清方便想着给他换个更好的,兴许便爱戴了,于是问:“那个香囊,还在吗?”
李羡原还挂着浅笑的嘴角倏然僵住,眼珠子一转,便直视向了前方,淡声道:“走吧。”
方才迈出一步,身后斗篷一紧,直勒得李羡脖子后仰,喉间窒息。
李羡压低视线回头,看着自己被拉成一条直线的斗篷。
斗篷的另一头,苏清方表情凝滞,语气也冷淡得几乎没有起伏,追问:“那个香囊,在哪里?”
斤斤计较如李羡,一旦主动逃避话题,一定有鬼。
这便是过于互相了解的坏处,连撒谎也能被轻易看穿。
若是可以,李羡当然想选择糊弄过去。可那个香囊,又不是雷声堂的琴弦,乃苏清方亲绣,别无分号,如何能偷梁换柱?
李羡喉咙一挤,咽下一口唾沫,试探着问:“如果……我说不在了,会怎样?”
“怎么,会不在呢?”她眼神略有点危险。
李羡指尖捻了捻,吞吐道:“你知道的,我东西比较多……”
“所以?”
“搬去东宫那天,收收捡捡的,就丢了……”
无声。
唯有街道两旁不停的吹拉弹唱,呕哑嘲哳难为听。
李羡心虚地迎着苏清方冷刺般的目光,突然觉得这个借口不好。他搬去东宫时,两人已准备成亲,再弄丢东西,颇有点不在乎的意思。
可他若说实话,便是成心扔的了。
左右讨不到好。
苏清方腮帮子咬得一鼓一鼓,一把甩掉他厚重的斗篷,怒斥:“你怎么不把自己的头弄丢!”
李羡:“……”
那他这脑袋在地上满地乱滚,她也受不了啊。
李羡见她扭头就走,正要说点什么追上去,身后传来一声高呼:“太子殿下!”
一名侍卫满头大汗挤开人群,直奔到李羡面前,单膝跪下,气息还很不匀,“殿下……大事不好!十二殿下……走丢了!”
李羡脸色骤然一变,方才那点戏谑轻松荡然无存,“怎么又走丢了?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约莫一刻钟前,”侍卫绷着声音回答,“小殿下说要吃糖人,一个转身的功夫,人就不见了。臣等一发现十二殿下走失,便开始就近搜寻,却无果,也不敢贸然禀报殿下,恐惊圣驾。特来禀告太子殿下。”
正因有去年元夕的前车之鉴,跟随李昕的人有二十之众,竟然还能看丢!
李羡垂眸睨向此人,目光冰寒,却知现在不是追究责任时,严声道:“传令各城门,即刻起,只可进,不可出,并询问守军一刻钟内是否有可疑人等携带幼童出城。令京兆府、金吾卫,速速加派兵丁,以走失处为中心,细细搜找!若是一个时辰内还找不到人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冷,“取消灯会,全城戒严搜查!”
“是!”侍卫领命,疾步而去。
罢了,李羡也要动身去找人,转身对苏清方道:“你先回东宫。”
苏清方摇头,“我跟你们一起。多个人多份力。”
何况李昕走丢,她又如何能安心回去。
只是这次却不像上回,前脚走丢,后脚就自然相遇。大半个时辰过去,仍无一点音讯。
苏清方心中焦急,心中盘想:这二十个宫女内侍和训练有素的士兵,如何会轻易把人跟丢?
于是她问乳母瑞娘:“小殿下最近可曾闹着要什么?或者说过什么特别的话?”
瑞娘早已心神俱乱。她上回已弄丢小殿下一次,这次故事重演,若是找不到,自己必定死无全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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