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武运昌隆次日同一时间,苏……(2 / 3)
苏清方独自站在宽阔的弓箭场中,有一下没一下拉着空弓。弓弦在她指尖绷紧又松弛,发出单调的嗡嗡声。
果然,没天赋的学生不得老师钟爱。
苏清方轻笑一声,猛的高抬手臂,拉弓,瞄准,松指——
虽则无箭,架势却像是要射穿什么东西。
弓弦在耳边回弹,余音颤颤不止。
“苏姑娘。”一个声音自身后传来。
苏清方闻声回首,只见凌风小跑过来,一手把着腰间佩剑,防止晃荡。
苏清方见过那柄剑,雪亮寒光,此时藏在朴素却坚硬的乌木鞘中,串着一根边缘轻微磨损的红带,挂在腰上。
“凌风大人,”苏清方连忙颔首,感激道,“之前多亏大人出手,清方幸免于难。还有舍弟润平,也承蒙大人相救。恩情厚重,一直没找到机会和大人道谢。”
凌风拱手辞道:“苏姑娘严重了,卑职都是‘奉命行事’。”
奉谁的命,不言而喻。
苏清方摩挲着手中光滑的桃皮弓,笑意温婉,“那也多亏大人出手。”
凌风谦逊摇头,瞅着苏清方身前的弯月弓,解释道:“殿下跟工部的大人有事相商,实在抽不开身来教姑娘射箭,所以叫卑职过来看看,怕姑娘刚学射箭,细处有失,养成习惯就不好改了。”
原来是被公事拖住了。太子不好做啊,狩猎期间也不得空。
苏清方不以为意地撇开头,抽出箭,仔细搭到弦上,半是玩笑半是自嘲地说:“大人不要乱说。你家殿下百步穿杨,可没有我这般驽钝的徒弟。”
凌风微微一怔,干笑,试探问:“姑娘……还在气殿下安排姑娘去太平观吗?”
“没有。”苏清方不假思索回答。她倒也不是乌鸦,一仇记三年。再说李羡一天两天地噎人,还用得着记旧仇?
凌风却当苏清方是口是心非,解释道:“那时,殿下已经计划去江南,短时间回不来,是怕姑娘……”
原话是怕苏清方乱来,但这话太难听,无异于火上浇油,于是凌风修饰了一下:“怕姑娘有危险,才会出此下策。殿下还专门让灵犀上山帮姑娘安排了饮食起居。”
嗖一声,苏清方松了勾弦的手指,射中外环。
好不容易命中的苏清方却面色如常,似乎也没有在听凌风的话,悠悠转身,笑道:“我射得不好,劳烦大人教我了。”
***
帐中。
岁寒双手撑着下巴陪坐在桌边,只见苏清方一直在转一个精巧的孔雀金带钩,好奇问:“姑娘是在想赌谁赢吗?”
“赌?”苏清方回过神,语气茫然,“什么赌?”
“就是这次狩猎。陛下把自己的佩剑拿出来当彩头了。好多人就在赌谁会争得头筹,”岁寒凑近了些,探问,“姑娘觉得会是谁?”
她也去压一压。
苏清方失笑,把金带钩左手倒右手,“我连人都认不全,我哪知道。”
“那姑娘在想什么?”
“没什么……”苏清方双指拈住带钩尾端,立在眼前,抿了抿唇,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,“你说,我去太平观,是好事还是坏事?”
一旁的岁寒直摇头,“我不敢说。”
苏清方疑怪,“为什么不敢说?”
岁寒两手一摊,“我要说了,姑娘又要说不管是好是坏,和太子殿下出尔反尔都是两码事了。”
苏清方扬起下巴,“本来就是。”
谁知道处罚是顺便,还是避难是顺便。
苏清方觉得自己想太多,悠悠起身,将带钩和那枚白玉韘收置在了一处。
***
不日,秋狩的重头戏正式到来,更有皇帝的御剑作奖励,到场诸人无不在秣马厉兵,整鞍束鞯。
苏清方也有机会看个热闹,从忙碌的人群中穿过,正要去观景台,远远眺见一人正在闲步遛马。
他似乎格外喜欢偏暗的蓝色,今天也是一身宝蓝的胡服,翻出浅缥色的领子,一笔点睛,衬出一股清俊精神。身旁一匹乌毛马,油亮得像匹黑缎,唯有四蹄洁白,如笼乌云,如踏白雪。
“好俊的马,”苏清方叹道,“是谁的?”
正低头整理鞍具的李羡闻声抬头,莫名其妙又理所当然回答:“当然是我的。”
“殿下的马不是输了吗?”
“我就只能有一匹马吗?”
苏清方微微一笑,应和道:“天下好物,尽在彀中。殿下当然可以不只有一匹马。”
弓弩所能射达者,谓之彀中。正合此景。后半句却说得好像他多薄幸滥情。
“衣不如新,人不如故。我输给谷延光那匹,不是我日常骑的,这匹才是。”说着,李羡揪住缰绳,踩蹬一跨,便上了马。动作干净利落。
他端坐马背上,指了指前方高台,“去观景台上看吧,阿莹也在那里。”
说罢,便要打马而去。
“殿下!”苏清方心头一动,不由自主向前小跑了两步,喊了一声,被风送到青年耳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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