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5章(1 / 2)
优能看出及川对这件事的在意。
从她说到那个地点开始,少年就显露出几分隐约的不安,小动作多了起来,握着她手的力度也大了一些。这些细节或许及川自己意识不到,但优能很快察覺。
“買花……可以,不買也行,”优解释说,“只是突然想去看看,不用緊张。我们先吃饭。”
“……嗯,”及川勉强点头,嘴里仍然嘟囔着,“不过我第一次去,感覺买花更好一点。这可是见父母呢,要有诚意……”
优没有阻止他的主动。
两人在临近的一家饭馆吃了盖饭,又去优熟悉的花店买了一束花。及川選择了一束白色百合花,看着店员仔细包装好,郑重地把花束抱在怀中,腾出一只手牵着优,一起前往墓园。
路上,及川总是忍不住去在意一些不太重要的细节。
“小优你说,我要不要把眼镜摘了啊,平时都不戴的……用普通的样子会更合适吗?”他在等待优的答复时会抿起唇,比他比赛时还要更不安。
“都可以,现在的样子也好看。”优捏捏他的手。
“唔,那我到时候應該说些什么好?啊啊——”及川有几分懊恼,“不然再去补充一点糕点好了,只有花实在是不够,这附近……”
优失笑:“没关系的,有花就很好,不用太多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及川眼巴巴看着她,带着几分不太明显的无措。
“相信我,彻,”优轻声说,“放鬆一点。”
“噢……”
他倒是希望自己放鬆,但不管怎么努力都做不到。哪怕是去探望離去的人,那也是优最爱的人,也是优的父母,相当于在长辈面前坦白自己和优的关系。及川想做到最好,至少……他希望优的爸爸妈妈能对他有一个好印象。
就在及川仍然忍不住陷入纠结时,旁边的女孩用胳膊轻轻碰了碰他,将少年拽出思绪。及川这才回过神。
“小优……?”
“我之前和你说过很多关于我爸爸妈妈的事情,还记得吗?”
女孩话語仍然是平静的,几乎不含情绪的询问。不知道是不是对女朋友滤镜太重,大概只有及川能从中听出一抹浅淡的关心与温柔,哪怕像温水一样平淡。
“当然、我有好好记住……!”及川立刻回應。
“不过,不只是这样,不只是我和你讲,”与优交握的手被她轻挠了一下掌心,“其实,我也有和爸爸妈妈说过很多彻的事情。”
“……!”
及川睁大眼睛,看向优。
这个时候他才后悔早晨给优選了一顶帽子。从他此时的角度,在花束、帽子与长发的多重遮挡下,实在很难看清优的神情。但隐约能感受到,女孩情绪依旧稳定。自从两人之前的坦白日过后,她很少避讳提起父母。优此刻的那点沉寂,依然只因为比赛,只因为社团,或者是……因为他。
会有他的一部分吗?
及川感受到心跳。
“我有说,我们交往了,”他听见优慢悠悠地讲,“说你的告白,你的喜欢,说我在之后怎么学会表达,怎么尝试恋爱,说你可能要去很遠的地方,说我们没办法预测的将来……”
“如果爸爸妈妈可以看见,可以听见。彻,他们都会知道我很喜欢你,也都会知道你也很喜欢我。”
“所以,形式什么的,都不重要。”
优抬头看向他,脸上是依然清晰可辨的,只对着他的浅笑。
“你在我身边就好。”
“彻有一直陪着我,和我一起。就算我不提出这个要求,你也一定会愿意跟我来。”
“这就够了。”
*
直到现在,十八岁的及川彻对死亡的概念仍然带着一点懵懂,隔着一层薄膜。
他从未经历过最亲密的人忽然離开的痛苦。尽管他的奶奶已经去世,但那件事发生在他小时候,大概五六岁的时候。及川早已记不清自己和奶奶共同的回忆,也记不清葬礼与亲人的哭泣。每年祭拜奶奶更像是一个必不可少的仪式,其中的情感遠不如爸爸丰富和深刻。
他一直以为,死亡是遥远的事情——但对于优而言却不是。
女孩经历过至亲的离去,也亲自接近过死亡。她对死亡的理解更为深刻与透彻,甚至有几分熟悉。而这样的秋山优,在今天,已经学会了包容死亡,平和地对待死亡,用最直接、最坦诚的心态,去面对离去的家人,选择自己的将来。
及川站在那两座临近的墓碑前。
墓碑幹幹净净,没有明显灰尘,應该有人经常来清理。他只买了一束花,优让他把花束放在写着“月本彩子”的名字前。她说,妈妈收到就足够,爸爸也会和妈妈一起开心的。
“月本……不是秋山啊。”及川轻声说。
“这是妈妈自己的要求,想要在墓碑上保留原本的姓氏,”优说,“她总有自己的想法,爸爸一直都听她的话。”
优和往常一样,蹲下身,将两座墓碑重新擦拭干净。她没有避开及川,对着自己父母的名字絮絮叨叨说了不少话。那些话语关于安子阿姨,关于小英,关于其他家人……还有很多很多关于这次的比赛,以及跟及川的。
“……我认为感情很重要,人生也很重要。”
“等我做出决定,一定会告诉爸爸妈妈的,”优站起身,“不管将来如何,我都会一直按照自己的想法走下去,尽可能不让自己后悔。”
“我一直很幸运。家人也好,彻也好,他们都会支持我。爸爸,妈妈……我有被大家好好爱着。”
及川只感覺自己心脏最柔软的地方,被优用力戳了一下,或者掐了一把。疼痛和酸楚让内心闷闷的,胀胀的,不太舒服。他按捺住想把女孩抱进怀里的冲动,短暂深呼吸,平复好心情,来到像是说完了全部想说的话,回头看他的优身旁。
“那我……咳咳。”
及川清清嗓子,调整一下衣领和眼镜——即便这些在进入墓园之前就已经确认过好几遍,他当时还扒拉了半天发型——站在月本彩子的墓碑前。
“我应該,好好对叔叔阿姨自我介绍一下,”及川说得郑重,表情也严肃,但手指不自觉悄悄捏住优的风衣外套,“不能总是依靠小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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