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9章(1 / 3)
记得来到阿根廷的第一年,队內几个待人热情又喜欢喝酒的家伙,时不时就向及川提出邀请,说要带他去见见世面,让他体会体会“大人的世界”。
当时及川十八岁,初来乍到。尚未获得太多平等的尊重,也对他们口中的“成人世界”并不感兴趣。所以他強調自己在日本法律上还未成年,想借此推脱。
一群人听完后互相看看,笑成一团。显然,他们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,并且称呼他为“守规矩的好孩子”——略带讽刺那种。
这种言论或许不全出于恶意,不过多少也有轻视。
作为队內最小的队员,再加上独自一人身处异国他乡,没什么根基和能倚仗的对象,及川不愿跟他人起冲突。而社交邀请总是存在,一次两次就算了,一直拒绝实在不太礼貌……
他需要融入,需要习惯和適應,并且找到自己的生存方式。
只能先答應。
几次体验下来,及川很快发现自己最初的猜测没錯,他还是更適合青春学生氛围的快樂聚餐,对酒吧派对根本不感冒。
光喝酒就够让他头疼了。
几个熟人,一群陌生人,震天响的探戈舞曲或者电子樂,提供不了任何安全感的场所,味道复杂且难闻的闷热空气……那段时间,出去喝酒这项活动在他心里没有半点好印象,能记住的都是糟糕体验。
小优接到过不少次及川醉酒时打来的电话,喝醉了他就喜欢缠着女朋友求安慰。
电话里的少年声音模糊沙哑,語句黏成一团,一边哼唧着撒娇,一边咕咕哝哝地抱怨一大堆。最后永遠是以“最喜欢小优了”、“真的好想见你呀”、“呜……想回家……”之类的话结尾。
表达了及川彻的思乡之情。
不过,遠在日本的小优不了解,酒精并非是影响及川的唯一原因。
另外的原因稍微有些难以启齿。
说实话,及川真的完全不适應西方人过度热情的搭讪方式……笑着推辞往往毫无作用,礼貌拒绝会被当成欲拒还迎,哪怕強調自己有女朋友了也阻止不了他们进一步试探的想法,总有人觉得靠主动和强势就能成功得手。
而且及川感觉那些人——不管男人还是女人——更多是把他当成好戏弄的、来自东方的漂亮小男生,一个得手后很值得炫耀的对象,而非平等的存在。
就很冒犯。
他第一次真正在外面生气,也是因为这种事。
那天不少人都喝大了。其中一个队员朋友的朋友,一位黑色卷发、指甲很长,好像在人群中玩得很开,人气很高,认识不少他队友的女性,不知道为什么缠上了他。
先是送酒,跟他聊天开玩笑。再醉醺醺说要拿下他,弄得一群人跟着起哄。及川本来只是正常推辞,表情稍显尴尬,直到她真的伸手碰了及川的胳膊,拽住,假装把他往厕所方向拉扯,嘴里说别怕,试试而已——
于是酒杯落地。
刺耳的声音让气氛停滞。
他冷了脸,不再继续维持平日的社交状态,甩袖离开,先行回家。队友茫然片刻,才反应过来好像闹过头了,连忙摇摇晃晃地跟上来询问,但也被及川三两句打发走。
……自己都照顾不好的醉鬼还是别处理纠纷了。
及川煩得要命。
出了酒吧。
冬夜,天色漆黑,有点冷。
他没回家,而是闷着脑袋在街头乱走,漫无目的地转了好几圈。风往脸上刮,吹散了些许怒火,随后涌上来的是委屈。压不住的委屈。
真的……好讨厌。
好煩。
这种事情根本没办法说,没办法告诉小优寻求安抚。说出来会得到什么呢?一点語言上,精神上的支持,还有她埋在心底的担忧。甚至是来自小优的……不信任。
虽然及川认为优对他足够信任,可他不想面对任何有几率导致两人分开的风险。只能自己克服。
应该……不算隐瞒吧。
及川自我说服。
事后,队友代替那人口头跟及川道了歉。一段时间之内及川没再去过酒吧,只愿意去正常的聚餐场合。
再后来,他开始经常向队友强调自己已有女朋友,并且超喜欢女朋友的事情。说得多了,加上他的排球技术也有所提升,在队伍的分量开始变重,一步步成为正式队员……身边人才逐渐学会考虑他的意愿。
他们调侃及川是“来自日本的黄金男孩”、“真爱至上主义者”,同时也会在一起出去玩时,自觉提醒身边人别去找及川搭讪。
他们笑着说某人名草有主,喜欢极了女朋友,接受不了一点“快餐”。及川就在旁边撇着嘴接一句“那又怎么了啊!”,反正他只希望不被冒犯,至于别人的私生活和言語都与他无关。
也算找到了一种融入方式吧。
及川想着。
到头来,实力仍是最重要的。
手中的排球——不,拿着排球的自己,才是及川彻唯一的倚仗。要想被尊重,就要有能被人尊重的实力和地位,需要明确表达自己的喜恶与边界,需要适当露出几分凌厉,不能妄想所有人都友善温和,不能退让。
他早已清楚。
只是……
他偶尔也会想,如果小优能在这边,知道这些事情的话。如果小优愿意骂他几句,说他是笨蛋,像他教训小优一样教训他的话。如果所有人都看到了他有多喜欢小优,多在乎自己最可爱的女朋友的话……
会不会能,不那么难受。
……
他单纯就是想她了。
很想很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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