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(2 / 3)
“保证听令!”及川做了个敬礼的手势。
“绝对遵守。”矢巾比划了一个将嘴巴拉住的动作。
看起来并不值得信赖。
优用怀疑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,最终放弃质疑,决定走一步算一步。
一行人跟着优来到了一楼的储藏室,每人都拿了一个或两个垫子。这里的垫子数量管够,单人睡拿一个就足够,只是活动范圍会窄一些,要是拿了两个就很宽敞了。优自己睡觉并不爱乱动,只拿了一个而已。拿完垫子,一行人随即走出体育馆。
此时外面的阳光很猛烈。优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睛,抬手挡住光线。她左右看了一圈,很快选择了位于体育馆左侧一處会被楼影与树影完全遮蓋,但又足够通风开阔的位置。
最近的风都是热的,不容易把人吹感冒。优十分满意这里,选择了一处树影,仔细确认了一下中午的阳光不会直射照到这边后才将垫子放下铺好。见她决定好,其他人也各自在周边找了位置。
优注意到东城和矢巾把他们的垫子拼在一起,偷笑着说话,一边打闹一边躺下去。江原的垫子离优比较近,他看起来也在犯困,打了个哈欠便开始睡觉了。而二年级的三位则是互相隔开一段距离,散乱地圍在优的周围,及川前辈试图跟岩泉前辈说些什么,但岩泉前辈看起来不想回复。而花卷前辈则是背对着她,找了个舒服的姿势。
她好像隐隐处在了被男子高中生们包围的位置。
优忽视掉这一点奇怪的感觉,坐在垫子上,将原本扎起的头发解开,用手顺了一下,才开口提醒:“那……现在要休息了哦,请大家稍微安静一些。”
“我定个闹铃,防止睡过。”岩泉提出。
“麻烦了,岩泉前辈。”
秋山优放心地躺下,将毯子盖在身上——或者说盖了一半,又抱了一半——在夏风中闭上眼睛。大家都很体贴,不出两分钟,窃窃私语的声音与其他杂音就降低到了优可以接受的程度。
可能是与排球部的大家在一起的时间长了,优习惯去听他们的交谈声,身处在排球场也好,现在在这里与大家一起午休也好,周边有熟悉的人在,她会放松下来。
阴影处温度正好,不冷不热。风带走了一切沉闷,吹来一份温和的凉意。
周围是树叶被吹拂而发出的沙沙声,还有微弱的虫鸣与小声说话的气音,但随着入睡,随着意识逐渐消散,身体似乎慢慢变轻,呼吸趋向均匀,那些声音也越来越远、越来越淡了。
优做梦很少会梦到好事。
她一直觉得自己十分满足。对于生活,对于过去,对于家人,她有过很多遗憾,但现在的优并没有遇到任何困境。所以,优自认为没有资格去自怨自艾,也没有理由放任自己沉溺在悲伤中。
可是每当回到家看着桌上的相片,每当在房间独自醒来,望着窗外的夕阳,优难免也会有片刻难过。那些被隐藏,被压抑,被忽视掉的情绪,通常只会呈现在梦中。她有时晚上睡不好,需要白天睡觉,偶尔白天也会从噩梦中惊醒,吓出一身冷汗。
梦中是失去,是别离,是悔恨,充斥着血色与尖叫,或者无助的哭泣。她有着很强的自我调节能力,这些令人不舒服的梦境通常都是被她独自消化了,不需要讓别人知道。长久以来她都是这么做的。
可是今天中午,与往常不同。
可以信任的伙伴围绕着她,隐约给了她一点力量。而她此时的梦,好似也有着阳光般的温暖,闪烁着光亮,回荡着笑声,温暖而宁静。只是靠近都会让人觉得由衷欣喜。好像有人笑着牵起了她的手,想带她去看看路边盛开的花。
和小时候一样。
她喜歡这样。在还未徹底睡着之前,秋山优如此想到。
如果走向死亡,她也希望是在像今天一样的午后。睡在朋友身边,睡在树影下,长久而安宁地,去做一个再也不愿醒来的,幸福的梦。
*
她睡着了。
及川徹偏过头看她。没什么特别的心思,只是无聊,所以挨个人观察,轮到了秋山而已。
前几天晚上,小秋山答应了会在有空缺的时候来到及川所在的队伍,所以这几天每当及川邀请她时,她也确实会同意。
只是履行约定吧。按她那种性格,或许是对他请求的纵容,或许只是觉得去什么队伍都无所谓。但这一点好像被小经理特殊关照、完全领先其他人的优越让及川徹十分受用。
不管那个中岛再怎么喜歡献殷勤,小秋山都是青城的经理。
好像只要小秋山在他的队伍,及川就会有些开心。
这份情绪没什么理由,很不讲道理,及川彻把它归纳为他对自家小经理的认可。因为从小到大一直在排球部,及川彻当然也熟悉过几位女生经理,自己队伍的,其他队伍的,甚至是其他社团的经理他都接触过。
但小秋山不一样。
他似乎从未出现过对一个女生有些挪不开眼的情况。
及川彻自然有着一套对外表的评判标准。他并不觉得自己算是一个非常看重外貌的人,但好看的人,即便是没怎么接触,他大概也会因为外表而对别人有一些好印象。
像他曾经交往过的早见学姐,当时是县内有名气的美人,在学生时代就被星探看中,有好几家经纪公司都在不断联系她,想带她去拍摄广告或者写真。早见学姐是那种一眼就能感受到的、万里挑一的好看。
他当然喜欢漂亮的容颜。外貌不是必需品,但可以为人增色。说实话,及川彻已经记不清楚早见学姐的喜好与习惯了。他不知道早见学姐爱听的歌,不知道早见学姐除了学习之外还擅长什么,也不懂早见学姐对他的想法。他只记得,对方很漂亮。
漂亮到他偶尔在看着对方时也会怔神。
可是及川的视线,没有一直紧跟着早见学姐过。只有当对方走入他的眼中,他才会去看,才会去欣赏。及川很少去主动一直去注意谁——除非是某些强大的对手或者优秀的后辈,但这是同性,并不能被算在那种范围内。
但奇怪的是,他现在总是频繁地、一次次地去观察秋山优。
理由应该与外貌没有什么关系。
秋山优的眼睛很漂亮,他喜欢那双眼睛。可除此之外,这个女孩子的长相实在普通得过分。如果她闭上眼,身上就再没有任何能凭借外表吸引到别人的元素了。
正如现在。
穿过树影的模糊光点落在她的身上,衣服上,手臂上,因为树影摇晃,那些光与影也在晃动。她皮肤白皙,是并不红润的、带了些病气的白,即便已经比刚开学时好上一些,气色这种东西要养回来也很难。所以,落了光点的皮肤像反射着光线一般亮起来,有些刺眼。
侧身微微蜷缩在垫子上,盖着毯子,手上还做出了试图抱住东西的动作的女孩,像是一只正躺在路边休憩的、毫无警惕性的猫儿一般,让人觉得有那么几分可爱,让人想上前去悄悄地、轻轻地戳一下。
他竟然会觉得她可爱。
及川彻警觉地将这点不该出现的想法排除掉。
她确实是困了。
小秋山进入深度睡眠的速度很快,看起来睡得也很安稳,脸颊泛红,额前发丝被风吹拂得飘动。女孩嘴唇紧闭,偶尔会小幅度地收起手臂,将怀里的毯子抱得更紧一些,或者再弯曲一些双腿,让自己蜷缩得更小一点。不过即使这样,她全程也没有发出什么声音,安静得很,连睡觉都一丝不苟。
转码声明: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,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,请您支持正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