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他到底看中你哪点了(1 / 2)
姜虞恍然。
怪不得他言语间情绪那么复杂,又是愤懑,又是幽怨,还隐隐透着一股不愿承认的敬重和回护。
“原来师兄竟与卫大人有这层渊源。”
姜虞顺竿往上爬,不动声色抬了自己的辈分。
“师兄?”卫布政使皱起眉,低声重复了一句。
姜虞一本正经:“自是该称师兄。”
“他既是家师的亲子,亦是家师的弟子。若非早早离世,本该由他承袭师门衣钵。不论如何论辈分,我都该尊他一声师兄。
卫布政使怔了一下,气笑道:“真没想到,一根筋的徐知慎,临老收了你这么个圆滑世故的徒弟。”
“你一听我与你师父之子有旧,立马就顺竿往上爬,就不怕我是他的死对头、是他的仇家?”
姜虞嘴角微微一抽。
听这又爱又恨的语气,就知道不是仇家了。
心里虽是这么想,嘴上却不能直白说破。
“师兄离世时不过弱冠,论年岁,大人要长师兄十岁左右。想来不会是针锋相对的仇敌,倒更可能是阴差阳错有了交集,不拘身份、不论年齿,成了志趣相投的知己好友。”
卫布政使本想找茬训斥姜虞一通,好出出心里憋了多年的那口郁气。
可偏生姜虞跟条泥鳅似的,滑不溜秋,让他根本无从下手。
听听,这漂亮话说的。
就凭这张嘴、这份圆滑,再加上徐知慎教的医术,若真进了官场,混个天子近臣简直是手到擒来。
弄不好,连如今风头无两的皇镜司司督萧魇,都得跟她掰掰手腕,看看谁才是陛下跟前最红的人。
“我跟他的确是好友。”卫布政使点了点胸口,“那年我在边军受了重伤,是他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。”
姜虞腆着脸道:“师兄医术高明,妙手回春。卫大人更是知恩图报,重情重义的真君子。”
卫布政使一噎,瞬间没了说下去的兴致。
“徐知慎到底看中你哪点了?这张油腔滑调,死的都能说成活的嘴?”
姜虞纠正:“卫大人既然与我家师兄同辈论交、兄弟相称,那按理该唤家师一声徐伯父。”
“即便不叫伯父,也该称一声徐大夫,哪有直呼其名的道理呢?”
卫布政使当真被姜虞气笑了。
一掌拍下,案桌震响。
那股身居高位、大权在握的威势,连同曾经征战沙场的铁血肃杀之气,扑面而来。
“伯父?”
“子慕原就是被徐知慎拖累至死。我若当真知恩图报,知晓你的来历后,就该顺藤摸瓜,寻上门去找徐知慎算账!”
姜虞歪了歪脑袋,疑惑道:“大人的意思是,儿子救了您,儿子死了,您就要杀了当父亲的,去陪儿子?”
“大人一口一个师父拖累了师兄。”
“那按大人这个说法,师父是不是也该怪师祖殉主,拖累了他,让他连犹豫的余地都没有,否则就成了欺师灭祖的不肖子孙?”
非要找个人来怪,那不该怪发动政变、名不正言不顺的景衡帝吗?
卫布政使勃然大怒:“姜虞,你好大的胆子!”
姜虞袖中的手止不住地颤抖,却强撑着不露怯色,竭力稳住声音:“是卫大人先辱家师的。”
“民不与官斗的道理我懂,大人是从二品的布政使,我不过是没有闯出名堂的女医。”
“可家师孑然一身,收我为徒,倾囊相授。我既承他衣钵,便当敬他孝他,为他养老送终,绝不容旁人无端轻辱。”
“这是做弟子的本分。”
卫布政使盯着姜虞,满腔怒火无处发泄。
不,或许不单单是怒火。
还有不知该怨谁的怨恨。
还有没能救下徐子慕的愧疚。
有些事,过了十年,或许早已变得无足轻重。
可一旦见到与旧事相关的人,那份情绪还是怎么也按捺不住。
姜虞不闪不避,直直站着。
书房里的沉默越压越沉,如乌云蔽日,风雨欲来。
不知过了多久,卫布政使终于泄了气,重重靠回椅背,闭上眼,用力按了按眉心。
“你是真不怕死。”
姜虞老老实实:“怕。”
不仅怕,还怕得要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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