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(1 / 3)
秦承拎着袋子回来时,看到陈思朝他跑过来,“秦承秦承”的叫,捏着手看他,眼睛里有股他看不懂的情感。同情?怜惜?秦承宁愿自己看错了。
陈思扒着他的胳膊问:“你、你买了什么啊?”
秦承一顿,错开他的目光,把袋子拿到卧室去,只说:“过几天要用的,碗洗了吗?去洗碗。”
陈思撇撇嘴:“早就洗、洗了。”他何等机灵,趁着秦承不注意,偷偷在他身后把门推开一道缝,看到秦承把东西从红色的塑料袋里掏出来放到那张小桌子下面。
纸钱、苹果、白酒,蜡烛和线香。
陈强虽然对他不好,但过年的那几天总会表演出一团和气,让他出来和他们一起吃饭,干活。因此陈思立刻就知道,这是祭祀去世长辈用的供品。
原来遗照上真是秦承的父母。
当时恐慌结束后,陈思立马爬起来仔细看了看那张照片上的两个人,大概四十多岁,都是很温和的长相,男人戴着细边眼镜,女人穿着长裙,相互倚靠着,简直把文化涵养写在了脸上。
但独独有一点,他们和秦承长得一点也不像。
秦承的长相像山峰一样棱角分明,而照片上的夫妇有着水一般的温柔。
陈思刚才还心存侥幸,觉得这遗照上不一定是秦承的父母,直到看到秦承那副郑重且回避的样子,他的幻想都化成了泡沫。
怪不得秦承总是一个人。
原来他已经没有爸爸妈妈了。
陈思的胸中涌现出一股像海水翻滚的情绪,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小船,漂浮在水面上,晃晃悠悠,无边无靠。
秦承在房间里待了会,没人知道他做了什么,只是出来时有股萧瑟的氛围萦绕在身边。
他疲惫的揉揉眉心,看到桌子上的牛奶还摆着,旁边是本子和碳素笔,几天前陈思求着他买的。
他当时很诧异:“你认字?”
陈思很不服,绷着一张小脸不满道:“我、我当然认字,我上过学……”
直到后来不经意间看到他难以辨认的狗爬字和没文化的拼音,秦承才无语的发现陈思这个上过学是指上完了小学六年级。
初中开始就不上了,典型的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。
偏偏这孩子还很得意,护着他的狗屎大作不肯让秦承看。
不看就不看。
秦承跟他可没招了,只盼望陈思他妈什么时候能像天降神兵一样把陈思带走,解救他于水火之中。
现在也是,秦承看了看凌乱的桌面,无奈的叫陈思过来:“我出门之前就让你喝牛奶,你怎么没喝?都凉了。算了,现在喝吧。桌面收拾一下,一天天在家什么都不干,就添乱。”
陈思怔怔的喔了声,走过来拿起牛奶没滋没味的喝了一口,心不在焉的开始整理,动作慢悠悠的,本子和纸巾盒摞到一起,纸团扔到了垃圾桶的外边,一个扭身还差点把垃圾桶踢倒……
秦承的忍耐力在他把碳素笔差点插到牛奶瓶里的下一秒彻底告罄,他额头青筋突突突的跳,把陈思提溜到面前,恶狠狠的质问:“你到底怎么回事?这两天魂飞了?”
如果不是陈思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,而且身边也没有适龄的对象,秦承都要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早恋了。
陈思被他问的回神了,深深看了秦承一眼,又低下头去。他说:“我、我感觉有点孤单。”
他脑子里一直想着秦承的事情,不知不觉中那些本来应该由秦承感受的情绪,全都在他一颗小小的单纯的心里迸发,想要关回去,也笨手笨脚的关不住。只能任由它像鲜血一样流出来。
秦承没想到这个回答,一时哑然了。
是啊,到了过年的时候,不管是店里还是街上,都是人山人海,一片飘红,散发着喜气洋洋的团圆氛围。虽然说陈强对陈思不好,可好歹也承担了一个亲人的角色。亲人这东西,有和没有,是十分不一样的。
秦承难以想象有个人渣父亲的复杂感觉,可他在福利院时,却实实在在感受过一个小孩没有任何血亲,被世界忽视的痛苦。
现在陈思在自己身边,没爸没妈,甚至没个长期的、可以放心安稳的住处,能不孤单吗?
“秦、秦承……”看他沉默,陈思也心疼坏了,挤进秦承的怀里,紧紧抱着他,心想一定要做点什么让秦承不孤单。
正巧,秦承也是这么想的。
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去了市场,站在摊位前挑选。小贩极力的吆喝:“帅哥!看看咱们家这只鸡,纯天然喂养的走地鸡,过年炖了正合适!”“排骨啊,我这排骨好啊,往外十里地你找不出比我们家排骨更好的了!“大鲤子鱼berber乱蹦!鲜鱼活鱼!”。
秦承一个头两个大。
说实话,他自己没什么仪式感,最多最多年夜饭吃顿烧烤,给父母上个香就算了,现在为了过年有点年味,陈思也能心情变好点,他只能硬着头皮挑了:“这个就行,排骨别来那么多……哎,算了,就这么多吧。”
最后买了两只鸡一根排骨一条鱼,这一堆可不轻,他费劲的在手里掂了掂,心想这回肯定够陈思吃的了。
而陈思呢,他想不出秦承的喜好,正烦恼呢,路边卖春联和福字的摊位吸引了他。秦承的房间灰扑扑冷冰冰的,一点人味儿都没有,买一点红色的装饰品正好。
他挤着过去,用自己所剩无几的工资买了几幅春联,几个福字,捏在手里直哼哼:这下秦承总会高兴了吧。
陈思把春联和福字放在小书包里,刚装进去,整个人就被秦承从后头提起来了,他在秦承手里转个圈,和秦承面对面大眼瞪小眼。
秦承拍他脑袋,不悦道:“乱跑什么,都是人,丢了你。”
陈思捂着脑袋哭丧着脸:“丢、丢不了,你别拍了,我、我都被你拍傻了。”
秦承冷哼一声,牵起陈思的手。
陈思撅着嘴在他身后走,一会儿看看那个,一会儿看看这个。现在秦承已经不用他说了,看到好吃的就转过头来问问陈思:“吃吗?”
陈思赶紧点头:“吃、吃吃!”
秦承给他买了根糖葫芦,夹豆沙馅的,豪华版,拿在手里可气派了。
又转了几圈,秦承还买了砂糖桔、巧克力糖、蒜味花生、话梅味的瓜子。饶是他这般人高马大的,一手拽着陈思,一手提着这么多东西,也是费劲的迈不开脚。
陈思赶紧有眼色的过去帮他拿:“我来我来。”他抢过了砂糖桔和巧克力糖,顶着一张小脸等表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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