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老少配(2 / 2)
“敢问娘子擅长何种菜式?先前在哪家府上当差?”门房问道。
武氏微微行礼,语气平稳:“奴擅炙烤与脍菜,曾在洛阳兵部员外郎府大厨房当差三年。年前带女寻亲来长安,却得知亲人早已迁走,便暂借住在慧日寺,靠帮寺里做些活计糊口。”
门房递过两件蓑衣,领着母女俩往府内走。雨幕中,对街角落里一名身披蓑衣的壮硕汉子,见谢家大门关上,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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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场雨断断续续下了一夜,童家主屋漏了雨,好在床顶那片还完好。饶是如此,童白也没睡安稳,第二日起床时,眼底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。
她先把粟米粥熬得浓稠喷香,又给弟妹们分了昨日剩下的粗粮饼,才披上家里仅有的一件旧蓑衣,踩着木屐走进冰冷的雨丝里。坊内的道路被雨水泡得泥泞不堪,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,生怕滑倒。
到卢婶子家门口时,院门刚好打开。两人简单寒暄两句,便结伴往东坊门走去。出了坊门是石板路,虽也有积水,却比坊内好走许多,路上的行人都行色匆匆,裹紧了衣衫避雨。
到了谢家角门,谢嬷嬷很快就出来了。今日是谢娉婷出嫁的日子,府里处处张灯结彩,连雨丝都挡不住喜庆氛围。童白依旧被领到小厨房,只是今日厨房里没了谢娉婷的身影,多了昨晚来应聘的武氏和那个女童。
灶火燃得旺旺的,把小厨房烘得暖融融的。童白脱下蓑衣,刚站定就被武氏安排了切喜饼馅料的活计。她默默关注着武氏,见她刀工利落,调馅料时比例拿捏精准,一看就深谙庖厨之道,心里顿时松了口气。
有武氏在,小厨房里的活计进展得格外顺利。到了半下午,案台上已经堆起了小山似的精致喜饼,还有各色小巧的蜜饯、糕点,香气顺着厨房的窗户飘出去,引得路过的丫鬟频频探头。<
童白揉了揉酸痛的臂膀,看着那些精致的喜饼,心头一片轻松。谢家找到了合适的厨娘,自己又有崔府撑腰,这下总该不会再惦记她了。
傍晚时分,雨终于停了,天边透出绚烂的彩霞。就在这时,工部员外郎家的迎亲队伍伴着喜乐声,浩浩荡荡地来到了谢家大门前。
童白站在人群外围远远望去,只见新郎官骑在高头大马上,鬓角已染霜华,脸上布满了沟壑。瞧着竟能做谢娉婷的祖父了。她心里不由一阵唏嘘,这哪里是成亲,分明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。
院内宾客的恭贺声、喜乐声交织在一起,红妆加身的谢娉婷低垂着脖颈,被喜笑颜开的新郎官牵着手,缓缓走进喜轿。那抹鲜红的身影,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单薄。
童白望着那对年龄悬殊的新人,心头百感交集。谢娉婷用婚姻换取家族的前程,而她,昨日险些要用自由换取全家的活路。这世间的女子,想要堂堂正正地掌控自己的命运,竟如此之难。
一股强烈的念头在她心底愈发坚定:她必须靠自己的手艺,在这长安城里挣出一份安稳日子,一份不受制于人的、真正属于自己的活路。
迎亲队伍离去后,短工们跟着谢嬷嬷去领工钱。童白除了工钱,还额外得到了谢嬷嬷送来的一小袋面粉和几块红糖,算是对她这几日做工的补偿。
她谢过谢嬷嬷,与卢婶子汇合后,两人并肩往崇贤坊走去。夕阳的余晖洒在她们身上,把影子拉得很长,也给这风雨飘摇的日子,镀上了一层微弱却坚定的暖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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