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童白展厨艺,崔十九爷点明现况(2 / 2)
白菜的嫩黄搭配上焦香的鸡蛋皮,不仅颜色上显得十分清新脱俗,口感也是清爽开胃,正好搭配着肉菜一起,是一道能在一众浓油赤酱中脱颖而出的小菜。
时间悄然流逝,天色渐暗。小院也点起了灯笼。
一道道菜肴被精心摆盘,放入温着的食盒中。
红烧肉油润赤红,颤巍巍,肥而不腻;韭黄熘肉片,咸鲜滑嫩;奶白鲫鱼汤,汤色醇厚,鲜香扑鼻;凉拌白菜蛋皮丝配茱萸蘸汁,红黄白三色交辉相应,清新别致。
至于说甜点,她并未重新制作,还是胡麻糖环饼以及薄荷饼。
负责传菜的丫鬟准时到来,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。她打开食盒逐一检视,目光在那碟红艳的茱萸蘸料上停顿了一下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但并未多问,只是示意身后的小丫鬟们提起食盒。
“有劳姐姐。”童白依旧保持着恭敬。
那丫鬟看了看她,又瞥了一眼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钱嬷嬷,忽然开口,声音比之前缓和了些:“夫人方才尝了那薄荷饼,说了句‘尚可’。”
一句轻飘飘的“尚可”,却让童白的心猛地落回了实处。
“谢姐姐告知。”童白福了一礼。
丫鬟点点头,领着人走了。
小院再次安静下来,两名仆妇和春儿、夏儿正在一旁收拾着狼藉的灶台。
钱嬷嬷踱步过来,目光扫过童白苍白的脸,淡淡道:“今日便到这里吧。”指着余下的食材,“这些,童小娘子可全带回家去。”这几乎是明确的善意了。
童白惊讶地抬头,眼角余光扫过小厨房中余下的食材,又看了眼屋外的天色,她咽了咽口水,“谢嬷嬷照拂,但这会儿,坊门怕是都关上了。”这些世家贵族富户可真是大方啊。
上回在谢家做短工,结束后,主家也会给在厨房帮工的人发余下的食材。谢家如此,崔家更是如此。
钱嬷嬷用一种你在说什么的表情看向她,慢悠悠道:“若是有需要,坊门是可以再开。”
原来这就是权贵的特权,童白心中了然。
但能回去自然是更好,她点头应下。
厨房里的其他四人听到钱嬷嬷的话语,停下手上的工作。春儿找出竹背篓,和夏儿将余下的食材全装入竹背篓中,两名仆妇帮着将竹背篓固定在童白背上。
童白谢过她们,跟在钱嬷嬷的身后出了小院,身影被风吹的晃动的灯笼映照着在地上形成了细长的黑影。
灰蒙蒙的空中已经升起一道弯弯的月牙,童白保持着在钱嬷嬷侧后方三步开外的距离。此刻正好是府上主子们用膳的时间,外面行走的仆从很少。
穿过两个月亮门,她们来到前后院的院门处。
钱嬷嬷扣响了院门,“我是十九爷院子里的钱嬷嬷。”
童白垂着头,目光停在青黑色的砖石之上,这里的砖缝间没有一丝杂草,更没有青苔,有的只有冰冷的砖石和因为常年被踩踏出来的微微凹陷的痕迹。
“钱嬷嬷安好,”隔着院门透来的声音有些失真,“请问钱嬷嬷此时来前院所为何事?”
“奉十九爷的命令,送今日前来府上负责庖厨的厨娘出府。”说着,钱嬷嬷抬起手,手心赫然摆放着一枚深黑色小物件,“我这有十九爷的牌子。”<
一番响动后,小方格被打开,露出站在门边之人的面容来,是一名面容刚毅、眉尾带疤的中年汉子。
汉子拿过钱嬷嬷掌心的物件仔细打量,又将视线放在钱嬷嬷身后半垂着头的身影上打量片刻,才缓缓道:“钱嬷嬷稍等,待某前去确认。”
原主的记忆里,崔府的前院和后院就像是一道木门隔开的两个世界,童白本无太多感触,但此刻,她突然跟原主同感了。
约莫一刻钟后,院门打开,童白听到张勇张军士的声音,“有劳钱嬷嬷了,十九爷让我送童小娘子回家。”
“唔,”钱嬷嬷点点头,对童白说:“去吧,今日辛苦童小娘子了。”话说的十分客气有礼,言语间的冷淡疏离却也明显。
童白朝钱嬷嬷微微屈膝行礼,“为主家办事,当不得辛苦二字,奴谢过钱嬷嬷了。”心下嘀咕,这钱嬷嬷可真是个冷性的。
张勇领着她从西角门出府,夜风清冷,扑面而来,让她打了个寒颤,却也吹散了在崔府积压的沉闷与惊惧。
一辆青帷马车静静停在巷口阴影处。
张勇上前低声一句:“爷,童小娘子到了。”
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里面掀开,露出崔十九郎半张隐在昏暗光线下的脸。“上车。”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童白愣住了,她没想到十九爷竟会在马车里等她,却不敢多问。在张勇的帮助下将沉甸甸的竹篓放好,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马车,拘谨地坐在最外侧的软垫上,几乎不敢呼吸。
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辘辘的轻响。
车厢内弥漫着一股清冷的、像是松针又夹杂着书卷气的淡淡熏香,与童白一身油烟味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今日之事,你怎么看?”良久,十九爷的声音忽然响起,打破沉寂。
童白心下一紧,谨慎地回答:“奴……奴谢十九爷解围之恩。若非爷及时出现,奴今日恐难脱身。”
“呵,”一声轻笑传来,“我是问,你对那肉和鱼,怎么看?”
童白指尖微颤,决定实话实说:“食材不鲜,纵有千般技巧,终是落了下乘。奴……尽力了。”哪怕因此崔十九爷后续不再用她制作宴客的点心,她也认了。
“嗯,还算老实。”十九爷的声音里听不出赞许还是批评,“那薄荷汁,用得不错。茱萸酱,想法也大胆。”
他竟然连茱萸酱都注意到了!
童白倏然抬头,却只看到他隐在暗处、模糊的轮廓。
“长安城里,想安稳活下去,光靠手艺和小心,是不够的。”他的声音淡淡的,却像锤子敲在童白心上,“今日我能替你挡一次,下次呢?”
童白屏住呼吸,心跳如鼓,等待着十九爷的下文,他却不再言语。
马车在寂静的夜色中,朝着崇贤坊驶去。前路仿佛被这浓重的夜色笼罩,看不分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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