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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祝卿予是谁(2 / 3)

贺云平也不多说,换了话题:“阿福今晚就要送到兽城,你也别舍不得,给圣上做宠物,没有什么不好。”

“我哪有舍不得。”凌昭琅立刻道,“我又不喜欢它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说:“兽城都是成年虎豹,阿福还在吃奶呢,会不会被咬死?”

贺云平说:“这你不用担心,当然会分开养。阿福的脸长得周正,成年后一定是只俊美的豹子。”

“我只是怕圣上看不见它成年,就不记得司直署的好处。”

贺云平不置可否。

远远望见一行人脚步匆匆,平静的清晨霎时间忙碌起来。

凌昭琅看了他大哥一眼,说:“我有种不祥的预感。”

话音未落,清越的云板敲击声遥遥传来。

两人侧耳倾听,先是一长声,随后连续敲击五下,第七声同样绵长,云板的声响至此幽幽停息。

凌昭琅叹了口气,说:“回来得真快。”

“没有召集的鼓声,应该没什么大事。”贺云平说,“你先回去换身衣服,见过他再说。”

凌昭琅嗯了声,说:“我待会儿就到他门口请罪去。”

“你急什么。”

“我不主动点,他就该让我滚过去了。”他似乎挺满意自己的决策,还点了点头,说,“我还是比较喜欢走着去。”

正午烈日高悬,初夏的长安城暑气浓烈。凌昭琅跪在院中,汗水顺着脸颊滚进领口。

他换上了司直署的宝蓝色官服,腰间系一条银钑花带。

院中毫无遮挡,炙热的阳光劈射下来,胸肩处展翅的苍鹰泛着滚烫的金色,衣摆上的云雷纹冒着银光,刻有司直署三字的铜制飞鹰腰牌垂落腰侧。

时而吹过一阵热风,将他高高束起的长发拂起拂落。

不知跪了多久,终于听到脚步声。

纪令千送几个太监出了退思堂,一行人说着话经过他身侧。

说话声渐渐消失,一双黑色革靴出现在他的视线中。

“滚进来。”

凌昭琅应了声是,扶着膝盖艰难起身,暗骂到底是哪个天才在这里铺鹅卵石,要害死谁。

纪令千将近四十岁,右眼一道斜向下的刀疤,冷眼不说话的时候非常唬人。

一到挨训的时刻,凌昭琅就耷拉着脑袋,不看他。

纪令千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,语气听不出喜怒:“宫里问我们要人,人死在你手里,我现在把谁交出去?”

凌昭琅跪在他面前,低着头说:“我也没想到,一碰他就死了。”

刚踏进门的贺云平听见这话,忙瞄了他义父一眼——果然脸更黑了。

这死小子,真想踹他一脚。

“义父,”贺云平上前见礼,说,“宫里催着结案,这是整理的卷宗,义父看过没问题,再向宫里递交。”

纪令千略一翻看,说:“这里的证词要换人,你去翰林院请一个人。”

贺云平答了是,站到一边。

“凌昭琅,我再警告你一次!”纪令千眼神回转,厉声道,“司直署只有一个主子,那就是皇上!皇上要什么,我们就做什么。你再这样不管不顾,哪天捅出事来,千刀万剐的就是你!”

凌昭琅没想回嘴,可忍了又忍,还是辩驳道:“刑讯方闻礼,是宫里的意思。重刑弄死了人,宫里也可以向我们问责。可是……宁素的罪,犯得上用剐刑吗?圣上失去了一个谏臣,还要再虐杀一个忠臣吗?”

“忠臣?”纪令千冷笑一声,“我告诉你,司直署比起那些太监,不过少挨了一刀,爬得再高也是奴才!想清楚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,再来和我论理!”

凌昭琅憋着一口气,嘴唇紧紧抿着,两颊微微鼓起,好半天才瓮声瓮气地“是”了一声。

纪令千见他这样,怒火更盛,“等司直署的大考结束我再和你算总账!你要是心里全是不平、不忿,趁早找根绳子把自己吊死!”

离开退思堂时,凌昭琅的腿还有点瘸。

贺云平看他一眼,说:“你也知道疼,还以为你长了一身倔驴皮,刀枪不入的。”

凌昭琅长叹一声,“我当然知道疼了,不然我每次见他哪会那么怕。”

“你怕?”贺云平哼了声,“我看你不把自己作死不罢休——知道要怎么做吧?

“知道。”凌昭琅说,“翰林院的人哪愿意做这种事,他能答应吗?”

贺云平递给他一幅画,说:“拿这个去。”

“哇,行贿?”

贺云平对着他后脑勺拍了一下,“你看到他,就知道怎么用了。”

“哎!别忙!”付音不知从哪里追上来,大喘了两口气,说,“他又病了!没个十天半个月,恐怕是请不来了。”

贺云平拧起眉头,“宫里可等不了。”

凌昭琅一头雾水,“换个人不行吗?”

“必须是他。”贺云平说,“他当年的案子闹成那样,方闻礼还替他说话。这份证词非要他来签押不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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