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最后一面(2 / 2)
凌昭琅枯坐了半晌,说:“明天一早我就走了,你再也不用看见我了。”
祝卿予阖上了眼睛,对此毫不在意。
凌昭琅一把抓住他的肩膀,说:“你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说那些话,我就没有一点值得你留恋吗?”
祝卿予的嘴角勾起些许嘲讽的笑意,说:“很难接受吗?”
凌昭琅只觉脸颊一片热辣,好像挨了一个耳光。他一把扼住病人的脖颈,说:“你讨厌我,还和我上床,你不觉得自己恶心吗?”
他并没有真的掐下去,祝卿予微微仰起脸,说:“不是你求来的吗?好像你自己没有做错过任何事,现在还要我哄着你吗……”
凌昭琅猛地一用力,把祝卿予的话掐断在手中。病人费力地闭了闭眼,不能继续说下去。
是啊,都是他求来的,现在这么一番嘲弄,也是他自己求来的。
凌昭琅撒开手,像以前那样轻轻握住他的手,说:“我接受了,但我还是希望你活着,报复死人太没意思了。”
祝卿予好半天才喘上一口气,说:“随你的便。”
凌昭琅的手钻进被子,顺着他的腰往下摸,说:“病得动都动不了,还要一直说些很讨厌的话。”
祝卿予的眉头颤了颤,说:“别用这种龌龊的手段。”
“我喜欢龌龊的手段。”凌昭琅变本加厉,说,“我任意妄为,骄傲自负,一无所有了还是该死的少爷脾气,我没有底线没有良心,当然也不在乎你的判词。”
他听着病人急促的喘息,放软了语气,说:“身体还受得住吗?不会真死在我手里吧?”
他卧病太久,竟然连翻身的力气也没有。凌昭琅凑在他脸庞,轻轻地亲吻他的脸颊,像只黏人的小狗。
祝卿予别开脸,他的吻又追上来。
凌昭琅说:“明天你要来送我,我不管你怎么出门,我要看见你。”
“否则的话,你捡回来的那个随从就会淹死。”凌昭琅用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他,露出无害的笑容,说,“你知道的,我想要的就必须得到。我听你的话已经改了很多,但你不在乎,我只好按自己的想法做了。”
祝卿予费力地按住他的手,说:“我的话说得太早,我应该死后留封信给你,你才不会这么胡搅蛮缠。”
他的脸颊泛起病态的红,断断续续地说:“掐断我的脖子……刀也行,你这样……算什么?”
凌昭琅贴上他凉丝丝的脸颊,说:“爱你啊,我爱你。”
病人急促的喘息猛然一滞,凌昭琅凑过去亲吻他苍白的嘴唇,说:“恶心吗?想看我恼羞成怒,想看着我大发脾气。逼你改口,求你说好话,你是想看这些吗?”
凌昭琅啃咬他的嘴唇,说:“你有一句话说得对,我们是一样的。你和我一样自以为是,人人都爱你的时候,你不是很痛快吗?你很享受啊,你觉得自己是凤凰,却没有梧桐再接纳你了。”
祝卿予紧紧闭住双眼,眉毛痛苦地拧在一起。
凌昭琅细细碎碎地亲吻他,说:“我说我爱你,你揣测我,嫌恶我。我是落水的犬兽,你也不过是掉毛的凤凰。在戴府时,我没有嫌你落魄,你却厌恶我自负。你比我自负多了,比我可恨多了!”
祝卿予侧过脸,埋在枕上快速地吐息,好半天才说:“我会去送你,这也是我们的最后一面。”
这天清晨不见一丝阳光,阴风阵阵,落下了细密的冷雨。
祝卿予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,文英推着他出门,目送即将远行的车马。
凌昭琅骑跨在马上,嘴唇紧抿,与他遥遥相望。
他本以为自己会痛快些,可心头却压上了巨石。
他不知道祝卿予还能活多久,如果这真是最后一面,他们到最后就只剩下互相攻讦的怨毒。
他调转马头,缓缓向前踱步,迟迟不肯挥鞭。
衡琅——
握住缰绳的手指猛地收紧,马蹄在原地踢踏着。
衡琅——
他猛地转回头,看见那人微微张合的嘴唇。
祝卿予的面孔上浮现了一个浅淡的笑容,温和的、善意的,那双眼睛闪烁着,像梦里一样。
凌昭琅一步三回头,终于挥动马鞭,疾驰而去了。
转码声明: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,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,请您支持正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