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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章病重(2 / 2)

戴昌冷冷地看着他的头顶,说:“一只畜生都下不了手,你不配做戴家的子孙!”

凌昭琅猛然抬头看他,浑身颤抖,半个字也说不出口。

戴昌一抬手,“把刀拿起来!”

兔子在他身边蹭来蹭去,望着决绝的父亲,他第一次感到深深的无助。

“动手!”

“爹,它只是一只兔子……”

“一只兔子都下不了手,你往后拿得起刀枪吗?”

他此时只能摇头,喃喃道:“不……”

“你下不去手,我帮你。”

话音未落,一道鲜血飞溅,兔子右前腿被斩下,在他身侧痛苦挣扎。

“还不动手?你嫌一条腿不够?”

在戴昌的心中有一条十分严苛的界限,驯马熬鹰可以,招猫逗狗不行。玩乐堕落的标准,从来不由别人说了算。

他被罚去跪了祠堂,久久等不到少爷来上课的祝卿予就这么出现在他身旁。

为他擦干净脸上的鲜血,送给他一颗雪白的毛球。

祝卿予明白了,为什么凌昭琅会指责他蛮横。

在他的记忆中,自己给予了他无条件的谅解,在他父亲的威压下肯定他的所作所为。

可是现在不一样了,小少爷最后的庇护也没了,他为此愤怒、不解甚至怨恨。

祝卿予沉默良久,他觉得自己应该解释些什么。

他尝试让自己回到十八岁,如果是自己站在如今凌昭琅的位置上,他会有更好的选择吗?

可他无法假设,他不可能成为凌昭琅。

凌昭琅似乎从他的沉默中品味到了一丝犹疑,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,倚靠着他的胸口,说:“是你让我快点长大,又嫌我做得不对。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。”

祝卿予仍然沉默,他读了无数圣贤书,可如今面对一个少年人的困惑,他竟然半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“我知道自己欠下了太多的孽债,如果要遭什么报应,我都认了。就算死后要下地狱,我也认了。”

“小琅。”

“你做你的名臣直臣,我做我的鹰犬走狗。我愿意付出代价,这还不够吗?反正这个名字不是我的,身份不是我的,甚至连这条命也不是我的。我已经接受了这样的人生,还有什么是不能承受的。”

祝卿予抱住他的脑袋,说:“我明白了,我明白你的意思。”

祝卿予一直认为自己是为他的性命着想,希望他能有一个安稳的人生。可是他忘了,名叫戴衡琅的人生已经结束了,如今在他面前的,不过是一个飘荡的孤魂。

在旁人看来,凌昭琅是恍如重生,可对于他来说,自己不过是流离失所的寄居客。顶着不知道是谁的名字,占用着不知道是谁的身体,只有栖息在这具躯壳中的灵魂才是属于他的。

祝卿予抚摸着他的眼睛,说:“我会记住的。”

“那你……不要再指责我了,行吗?”凌昭琅眼中的火焰渐渐熄灭,语气近乎恳求。

祝卿予接受了这样的说法,也接受了凌昭琅不肯交付信任的依赖。

如果让凌昭琅全身心都信任自己,那就是逼他承认戴家上下百口人个个有罪。

祝卿予贴着他的脑袋,闭上了眼睛。

如今这一切都是他应该付出的代价,他也认了。

又是一个月过去,黔州正是春忙的时候。

祝卿予对黔州政事乐此不疲,经常到田间地头去溜达,每次回来都捎带点新鲜的苹果梨丢给凌昭琅吃。

这天下了一场急雨,祝卿予在回府途中淋了通透,夜里发起热来。

本以为是像往日一样的普通着凉,可他一连几天没有好转的迹象,甚至开始咳血。

反复发热退烧使他冷汗涔涔,嘴唇一日比一日苍白,咳血也越发频繁。

头两天他还能吃点东西,几天过后,他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了。

大夫诊了脉,神色凝重,说:“大人操劳过度,气虚体弱,要卧床静养啊。”

祝卿予已经没法给他答复,脸庞无力地侧向一旁,额发尽是冷汗。

冷敷的帕子换了一条又一条,祝卿予仍然浑身滚烫。

凌昭琅跟上去送大夫出门,问道:“他这是怎么回事?前几天还好好的。”

大夫摇头道:“大人的咳嗽一直没好,如今肺中络破,才会咳血。他平日就多病,近些日子又过于劳累,高热再退不下来,实在凶险啊。”

祝卿予这场病来得凶猛,数天无法起身,而催促凌昭琅返京的圣旨也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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