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分道扬镳(1 / 2)
阿福嗅了嗅他的手,粗糙的舌头舔舐他手指间的血迹,却碰也不碰那块肉。
凌昭琅不停地将肉递到它的嘴边,可它连舔都不舔。
他再也举不动了,随手将这块血肉扔到一旁,撕下一截衣摆,紧紧勒住大腿根,减缓伤口流血。
他的双手已经疲软无力,过度失血让他更加寒冷。
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血腥味,阿福格外焦躁,更为用力地撞向铁笼。凌昭琅倚靠着的身体也随之不住摇晃,他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他知道,这会儿要是睡过去,恐怕真的再也醒不来。死到临头他还在琢磨,为什么阿福不肯吃这块肉,难道人肉真的有毒?
饥荒的年月,人都会吃人,到了这个地步,阿福却连舔这块肉都不愿意。
四肢越发僵硬,呼气都变得微弱。阿福的鼻息再次出现在他的耳边,凌昭琅摸索着握紧了匕首。
如果阿福开始撕咬他,他就用这把匕首自我了断。
不是牙齿,是舌头。阿福在舔他的脸,舔他额上的冷汗,还有脸颊上的眼泪。
匕首哐当一声掉落,他抱住这颗毛茸茸的脑袋,感受着唯一可以触及的热气。
清晨散了早朝,祝卿予往宫门去,与七殿下魏成钰迎面撞上。七殿下身后跟了一大批人,仆从们抱着箭囊和骑射用具。
魏成钰刚满十二岁,是宣平帝最爱的儿子。他小小年纪一身龙虎之风,剑眉星目,挺拔气魄。今日他身穿骑装,要和徐将军一起出去跑马。
他快走几步上前见弟子礼,说:“先生要回家吗?”
祝卿予还以臣下礼,说:“臣要往兽城去。”
魏成钰奇怪道:“今天虽说放了晴,但也冷得厉害,先生往那里去做什么?”
祝卿予说:“陛下前些日子设了个斗兽台,要我们去看呢,殿下不知道吗?”
魏成钰对此有所耳闻,但课业繁忙,无暇他顾。此时听他这么一说,也有了兴趣,说:“正好顺道,我们同去吧。”
祝卿予与他同乘,说:“这次的斗兽和以往不同,笼子里面的是一只豹子和一个人。”
“人?”魏成钰面露惊骇,说,“人怎么能打得过野兽呢?”
祝卿予说:“野兽已经饿了很多天,一人一兽在一起关了三天,还不知道是否决出胜负。”
魏成钰更为惊奇:“饿极了的野兽竟然不吃人?”
“说不准呢,也许笼子里现在就有一具尸体,或者没有尸体。”
魏成钰稚气的眉头间涌现一些不满,说:“饿三天也够要他的命了,还能活吗?”
祝卿予说:“臣也不知道,只有决出胜负,陛下才准开笼。”
魏成钰沉默半晌,说:“我也去瞧瞧,到底是谁赢了。”
笼子四周的看客一天比一天少,今天只有守卫在兢兢业业地站岗。
笼中的一人一兽都没了动静,豹子侧卧着,光亮的黑毛被血黏在一起,变得一绺一绺。人的脑袋靠在豹子颈侧,不知道是饿昏了、冻僵了,还是被咬死了。
祝卿予的精神紧绷起来,问守卫:“什么情况?”
守卫答道:“昨天夜里就这样了,但没有命令,我们也不敢擅自开笼查看。”
魏成钰拧着眉毛看了会儿,朗声道:“豹子已经死了,可以开笼。”
守卫有些迟疑,魏成钰又说:“父皇责问,只说是我让开的就是了。满笼子都是血,再拖下去,人活着也让拖死了。”
他们得了允诺,这才手忙脚乱上前检查。凌昭琅的下半身浸泡在血泊里,模样可怖,但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。
冷。
每一个骨头缝、每一根血管里,好像都结了冰渣。
凌昭琅被包裹在厚厚的棉被里,浑身滚烫,牙齿却不停打颤。
耳边是纷杂的脚步,来来往往的说话声,铜盆相碰的清脆声。
凌昭琅费力睁开眼睛,先看见了贺云平的脸。
他满脸愁容,此时缓缓舒展开,渐渐露出一分喜色,立刻起身呼喊大夫。
老大夫为他把了脉,说:“失血过多,因此感到遍体生冷,要缓缓进补,不可操之过急。”
大夫前脚出门,纪令千后脚进了屋。
凌昭琅的脸色和唇色一样惨白,反应许久才明白自己在哪儿,他支撑着想起身,纪令千却一摆手,冷眼扫他一遍,说:“真是命大。”
“我怎么在您府上?”
贺云平代为开口道:“七殿下放你出来的,他不认得你,但知道你是司直署的人,就让人把你送到义父这儿来了。”
“七殿下……”凌昭琅的脑子迟缓地转了转,才问,“阿福呢?”
贺云平迟疑了片刻,说:“你先管好你自己吧。”
凌昭琅在纪令千府上休养了两三天,体力逐渐恢复,便一刻不停地挪回家去了。
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,不等他找,王伯自己找上门来了。
凌昭琅这会儿也不在乎什么危险了,差点丢了命的人,实在是考虑不了太多。
付音第一时间上门探望,看他这副惨样心生惧意,说:“你知道吗?外面都传疯了,把你说得神乎其神的。说你和野兽缠斗了三天三夜,被野兽吃得骨头都露了出来,但赤手空拳地打碎了野兽的头骨!”
转码声明: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,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,请您支持正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