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什么都不想听(2 / 2)
“你当初说,我想活命就不要缠着你。好不容易摆脱了我,你又跑来这里,到底是什么意思。”凌昭琅的声音越来越含糊,几乎像是在说梦话。
“纪令千的身体越来越坏了,你知道吗?”祝卿予说。
“他死了,我们就像失去庇护的鸟,也该让人一箭射死了。”
祝卿予用手掌托住他的下巴,让他抬起脸,看着他半闭着的眼睛说:“小琅,我是真的担心你。就算你再不相信我,这句话我是真心的。”
“那你要怎么样?”凌昭琅在他手心里睁开眼,面露讥讽,“劝我离开长安,继续隐姓埋名,求得暂时的安稳?”
“我不劝你任何事。”祝卿予低下头,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,说,“我只是有点想你了。”
凌昭琅半垂的睫毛剧烈一颤,他挣脱了祝卿予的手,又将脸藏起来,没有回答。
这句话也是真心,但凌昭琅多半不会相信。祝卿予自嘲地想,以前凌昭琅总在面前晃悠,乍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,那份挂念就像细密的气泡浮出水面,一直咕噜咕噜个不停。
祝卿予有时候也分不清,自己到底挂念的是哪个凌昭琅。
他最近总会想起当年在戴府的时光,那个骑在马上、总是一身鲜亮的小少爷。背着箭囊、握着缰绳,每每狩猎都满载而归。
他的眼睛发着光,一笑就露出两颗尖利的小虎牙,得意极了,像只耀武扬威的小豹子。
他受过完整的礼仪教导,行走坐卧的姿态都刻着高门贵族四个大字。祝卿予最喜欢看他行礼,掀袍、单膝跪下、微微俯首又仰起脸,每个动作都利落漂亮。
来到长安之后,他的脊背仍然挺拔,却浑身都是丧气。不像个年轻的儿郎,反而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。
现在呢,他连笑都不笑了。笑是独属于他的,没被任何人教导过、完全属于他的东西。
祝卿予的手掌抚摸着他的脸,不自觉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口,“小琅,为什么不笑了呢。”
凌昭琅的睫毛在他的手心里扫来扫去,弄得他有点痒。
凌昭琅好半天才开口说话,他的嗓音有些哑,“你从黔州回来的时候我就说过,我宁愿没遇见过你。”没有那么一丝安慰的希望,就没有那么多的痛苦和绝望。
祝卿予抚摸他的手顿了顿,说:“你一点也不想再看见我吗?”
“不想。”凌昭琅的脸贴在他的手心,没有一丝犹豫地答道。
“当年我看见你,就像看见我自己,可我憎恨的也是我自己……”
凌昭琅挣开他的怀抱,猛地坐了起来——这些话他在黔州说得还不够吗?如果他恨他自己,那和他那么相似的戴衡琅就不憎恨了吗?
他明明都快忘了,忘记当初在祝卿予病榻前两人的恶言相向,为什么非要现在提起?他只是想要好好睡一觉。
凌昭琅掀开被子下床,无视身后低声的呼喊,两只鞋穿反了,随便一拢领口,风一般打开房门离开了。
祝卿予皱着眉坐在原处,他没想到凌昭琅连解释都不愿意听。
他只是想说,看着当年的小少爷,他憎恨的是自己再也不能骑马,不能应他的邀约一起狩猎。
祝卿予起身一件件穿上衣裳,自言自语道:“我的箭法也不错呢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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