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快快长大(1 / 2)
祝卿予在暮春到来之前离开了戴府,回到了老家盈川。
清晨阳光正好,祝卿予提着水桶进了厨房,倒水进水缸。
赵大娘牵着孙子进了院子,高声喊:“大姐!你们家鸡蛋还有没有?”
那家的小孙子一眼看到他,挣脱奶奶的手,跑过去拽住他的衣角,“祝大哥回来了!你什么时候写幅字给我?你写的最好看了!”
“好啊。”祝卿予俯下身说,“你想让我写什么?”
“行了!”赵大娘一把将孙子拽回来,“学他的字?哼,可别考了功名,就忘了本!”
祝蓝春拎着一篮鸡蛋出来,怒道:“你胡说什么!”
“我胡说?有些歪心思的人碰过的东西,我也不敢买了!早知道他在这儿,谁要到你们家来!”
祝卿予眼睫颤了颤,说:“我刚回来没几天,这些我都没碰过。”
“当然啦,你是谁啊!谁敢让你干活!”
祝蓝春追了两步骂道:“我家的鸡蛋还不卖给你呢!”
祝卿予拉住她,笑说:“看来我平时太懒了,我多干点活就是了,别生气了。”
祝蓝春夜半起身看见院子里有个人影,点了灯走近一看,是祝卿予在打水。
“深更半夜的,你忙活什么呢?快去睡吧。”
祝卿予说:“水缸没打满……我吵醒你了?”
“明天再添嘛。”
“白天总有人走来走去。”
祝蓝春心中一阵酸楚,说:“哎哟,他们不知道怎么回事,你不要往心里去嘛。这是你家,你想走动,不碍着谁的事!”
祝卿予微微一笑,扶住她的胳膊,说:“我知道了,回去吧。”
脚还没踏进门槛,胸口闷痛袭来,祝卿予一阵晕眩,猝不及防跌坐在地,忽然吐出一口鲜血。
祝蓝春吓得哎哟一声,祝卿予很想说两句宽慰的话,却半个字音都发不出来。
“你心里有委屈,你要说啊。”祝蓝春擦了擦他脸上的血迹,哽咽道,“对别人不能说,对娘也不能说吗?”
他摇头,好半天才艰涩地挤出几个字音:“后悔……我后悔……”
后悔没有在牢中留下血书一封,以死明志,好歹留下一桩悬案,不用做板上钉钉的罪人。
狂风哗啦一声将窗子吹开,祝卿予呛了风,重咳几声,从梦中惊醒。
仰面一望,月光如水,树影婆娑。
一醒就再难入睡,他起身寻找常常握在手中的诗集。卧房寻到书房,唯独不见这一本,大概是落在了原住处。
月色如许,索性穿戴整齐,轻手轻脚出了门,向城郊旧址走去。
看见那扇熟悉的木门时,云边已经泛出破晓的天光。
木门陈旧,推开时嘎吱作响。院子到书房都被清理干净,陈旧的书箱惨遭遗弃,这些东西周翎璟都替他换了新。
书房找寻无果,祝卿予猜想或许落在卧房,他行至门前,借着微弱晨光,看见了一个人。
卧房都已经搬空,床上只有硬木板,凌昭琅僵直地枯坐。他进门弄出响声,那时候凌昭琅便闻声惊醒了。
祝卿予说:“你找我?”
凌昭琅有些难堪,垂着头说:“不是……你搬走了?”
祝卿予嗯了声,走近了,俯身去看床边缝隙。
两人近在咫尺,凌昭琅的呼吸骤然急促,说:“我只是随便走走,看见这里没人,又懒得回去,就……”
床下也没有,祝卿予直起身,忽然见到熟悉的书皮——看样子被他当枕头垫脑袋了。
他伸手拿过来,诗集的书页已经翻得软旧,但一丝折痕也没有。
凌昭琅看着他的手,说:“你回来找这个?”
祝卿予又嗯了声,向他身后扫视一眼,说:“你昨晚睡在这里?”
硬邦邦的床板,冷风乱窜的卧房,睡在这里是和自己过不去吗?
凌昭琅不答,他抽了抽鼻子,鼻音浓重,说:“我没想到你这个时候会来,不是故意来找你。”
祝卿予见他眼睛红肿,脸颊泛红,一副饱受摧残的模样,多问了一句:“出什么事了?”
他不问还好,一问出口,那双眼睛立刻就红了。
凌昭琅别过脸,说:“没什么,就是恶心。好好的律法上,写的尽是怎么折磨人的酷刑。”
祝卿予顿时心中明了,说:“是因为钱贞被处刑,你才要跑到这里哭吗?”
方闻礼案由两人同办,除了判处凌迟的宁素,还有一个就是钱贞。
钱贞迟迟未办,也是纪令千抗争的结果。
方闻礼死在宁素审问当天,而那天钱贞抱病在家,并不在衙署。
凌昭琅吸了吸鼻子,说:“我们是同一年进的衙署,钱贞是武行出身,他就是靠一身武艺吃饭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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