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一卷 □四天前-4daysago(5 / 5)
「……这已经是将近十年前的事了,我的妈妈当时被杀了。」
酒瓶碎片从我的指
尖掉落。贾恩卡继续说:
「凶手是个十二岁的小孩。他改造空气枪,拿来射杀我妈妈。没有任何理由,他只是想试试看就动手了。我无法原谅他,那家伙明明做了这种事情,结果只是在少年感化院待几年就出来了。所以当时我吼着说要以牙还牙,也要杀了他的家人。那家伙都做过了,我有什么不能做的。
可是,我跟那家伙的身分不同。当时我已经十八岁了,必须接受成年人的法律制裁。所以即便做相同的事,罪行的轻重也不会一样。从那时开始,我就不能接受他们的存在了。不仅是那家伙,也包括所有小孩本身。
我在那之后踏上了歪路,开始协助一些黑手党。我做的工作是人口贩卖,主要是仲介卖春。其中不光只有一些年纪小的女孩,也有少年。当小孩受到残酷对待时,我就会感到很平静。」
……原来如此。所以他才会那么说啊——小孩才是真正的怪物。
「我会幻想自己动手杀了小孩。跟那家伙一样,用空气枪打死他们。一次又一次、一次又一次……所以我觉得沙夏的话就像说中了我的欲望。」
我往旁边看去,沙夏睡得很熟,白晰纤细的手臂露在外头,身体还没有成熟到像大人那样。寄宿在她那具身体内部的,会是什么东西呢?
我试着想像贾恩卡心中的黑暗,但还是捉摸不到。在他眼中,所有被爱的孩子们都看起来很可恨吧。不过,他是不是也对自己的复仇心抱持疑问呢?若非如此,他根本就不会感到后悔。我知道他其实很懊悔。
「既然都到了要借酒浇愁、不停痛骂自己的程度,不如干脆别做了怎么样……离开道其奥,放弃自己如今在做的事,放弃所有会让你后悔的事。」
「一旦踏进来,就没那么容易出去了。不是吗?」
我们今后一定也会继续受到束缚。我被道其奥本身束缚;玛侬受morte的威胁束缚;贾恩卡则是被小孩这种存在所束缚。我们究竟有没有逃出束缚的方式呢?如果有,又会是什么样子的方式?
贾恩卡把玩着玻璃碎片,轻声嘀咕:「沙夏他……」
「他之所以会到这里,也跟我有关。」
「……这是什么意思?」
「一年前,有个愚蠢的男人找我商量,当时我正好在跟以前的伙伴喝酒。不知道他从哪里得知了我们的工作,他说自己想要钱,可以把孩子卖给我们。那家伙好像有个想追的女人,也就是说,他为了新的女人,要把前妻生的小孩卖了。很可笑吧?因为那时我也在道其奥工作,就想到了一个会出好价钱买下的人。」
「博杜安夫人吗?」
这是希望收养沙夏的家庭姓氏。贾恩卡闻言,点了点头。为了得到拥有特殊肉体的沙夏,那名夫人应该付了一大笔钱吧。沙夏不仅是字面上的中性,实际上也拥有两种性别,外表又那么美丽,夫人想必对她相当着迷。
「不过,沙夏毕竟原本不是孤儿,我想他应该无法适应道其奥的生活,况且其他人大概也会反对。所以一直以来,他都独自在别的地方接受期望指导。我原本觉得保持这种方式比较适合,但博杜安夫人的小孩比预想中活得还久,这样下去,沙夏孤独一人的时间又要持续延长。所以,其他人开始提出意见,说还是让他跟孩子们一起生活比较好。」
「结果最后还是送到了道其奥……」
感觉完全是大人在依自己的方便行事。看起来好像在为沙夏设想,结果只是将她呼来唤去而已。
沙夏会不会其实正处于极为错综复杂的内心纠葛中呢?她失去了自己的名字,失去了家人,甚至不了解自己的性别,或许正走在迷失自我的路上。考虑到这些,我也就能理解中午发生的暴力事件了。她——他的内心不断引发冲突的自我,同时在恣意摆弄着他。
「沙夏为什么会知道道其奥的真相?你在顶楼说过,或许是沙夏告诉杰米扬的。」
我开口询问之后,贾恩卡便露出困惑的样子喃喃一声「啊啊……」,他似乎也很疑惑我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。
「大概是他亲生父亲说出来的吧。」
听到这句话的当下,我心想原来如此,但马上又感到很不对劲。我的认知是来到这里之后才改变的,然而在一般大众眼中,道其奥依然是个慈善团体。他们根本不可能知道道其奥其实是因morte而成立,以及在这里的孩子为此必须依领养方的期望行事。
正当我想追问这件事时,眼角余光扫到了动静,沙夏正想从床上爬起来。他看起来意识还不太清楚,两眼无神地张望着,接着一脸惨白地嘀咕:「好想吐……」
贾恩卡连忙跑到沙夏身边,对他说了两、三句话,接着将他抱起来,大概是要带他去厕所吧。贾恩卡回头看我,我稍微耸耸肩并点了头,示意他会帮忙清理房间。
贾恩卡憎恨着小孩,会在心里杀死他们。他虽然这么说,但如今那副主动照顾沙夏的模样,让他看起来相当矛盾。
不过,或许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吧。
充满矛盾。
被带去morte旅馆的艾弥亚;畏惧道其奥提出的期望而意外死亡的杰米扬;由于性别特殊而被当成商品卖掉的沙夏;憎恨小孩、沉溺于酒精的培育者。
玛侬,这个世界是这么扭曲。
不知从何时开始,我眼中所见的世界变得如此混浊。
我不想让你看见这种世界。
我睡前吃了比平时还多的药。
希望连梦都不会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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