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（1 / 2）

会诊请了院里德高望重的专家，最后的结论和先前预料的差不多，手术能做，但风险也会上升。

鉴于患者的意愿非常强烈，还是出了手术方案排了期。

唐嘉不敢耽误，赶紧同步给了段开。段开刚回来，干脆直接来了医院。

人还没进门，馥郁的百合香气已经飘进来，林穆清看着他手中一大捧鲜妍的桃粉，哑然失笑。

“最近怎么样？”段开把花束放在床头，“我听唐嘉说手术的日期已经定下来了。”

林穆清点点头。

“清除标记手术已经很成熟了，不要担心。”手上拨弄着娇嫩的花瓣，段开转头看向林穆清，“手术的时候我会过来。”

“不用麻烦了...”林穆清怔住，“我自己可以的。”

“听说你和alpha的匹配度很高？”段开不在意他的推拒，目光灼灼：“你和那个alpha谈过吗？所有的这些事，标记，孩子，清除手术。”

从段开口中听到这句话有一些微妙的感觉，林穆清抿了抿唇角：“...没有这个必要。”

这个回答在段开的意料之中，匹配度过高带来的风险，唐嘉想必跟他说的已经很清楚了。林穆清的态度很坚决，背后也许有不想多谈的隐情。

医院里用不着抑制贴，林穆清的信息素和床头上百合的香气交缠在一起，隐约夹杂了一丝清冽的凉意。

“手术以后有什么打算？”段开不再纠缠上个话题，“你从陆氏已经辞职了，要不要来恩和？干脆去做西山的项目好了，反正你都熟。”

这调侃让林穆清放松下来：“还没想好，本来准备要休息一段时间的。”

陆氏已经不能再回去了，但他也没有去恩和的想法。林穆清后来看了自己的合同，确实有竞业期，对他这个职位来说，六个月已经是仁慈。刚好手术后恢复一段时间，就可以重新开始看工作了。

“紊乱症，加上清除手术，以后再用抑制剂恐怕也要考虑到身体的承受能力。”段开靠在窗台上看着他，淡淡道：“穆清，你做好了接受自己omega身份的准备了吗？”

林穆清的手指慢慢收紧。

被标记后一般在三到五个月才会出现第一次发情期，自从上次强制发情后，在医院的时间反而多些，没用抑制贴和抑制剂，他几乎要忘了自己的困扰。

唐嘉说过清除标记以后，因为信息素的缺失和失衡，发情期也许会很难熬，抑制剂的使用也要更谨慎。

如果一切顺利，再回到工作中的话，他不能再假装自己是beta了。

段开看着他的脸色明明灭灭，忍不住叹了口气。同为omega，他当然知道林穆清的那些顾虑，甚至林穆清已经亲身体会了一把标记，就算是最后做了清除的决定，但alpha留在他生命中的痕迹却不是那么容易忽略的。

在清除标记手术出现以前，omega几乎没有选择的余地。即便再痛苦，也很难对抗生理本能。被标记控制着，本能地需求alpha的信息素和爱，甚至面对信息素压制时候也无能为力。

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。

”这下面有许多人。”段开转过身，目光落在楼下花园里，有许多病人在下面活动，林穆清慢慢走过来，站在他身边。

“从外表上，你能看出哪个是alpha，哪个是beta，哪个又是omega吗？”

林穆清一怔，目光随着段开的话，投向楼下的人群。在上面往下看，只能看到一些头顶，远一点的，连男女都很难分辨。

“我知道你一直担心被当成弱者，被区别对待，但人生做什么事并不是只能由性别决定的。”段开的声音很轻，带着鼓励的意味：“那些alpha能做到的，omega也可以，大家都是人，都要受生理因素的驱使，没什么高下之分。”

“人不是动物，你有自由意志，当然能够决定自己的一切，不会单纯地因为生理压制就成了谁的附庸，这点你不是做的很好吗？”

段开偏头看他，林穆清的眸色很浅，日光下像一对剔透的琉璃。“我相信你可以，就像相信我自己一样。”

林穆清忍不住看他，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，段开的眼中沉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。

“那些alpha能做到的事，没什么了不起的。”段开重新把目光落回窗外，“omega又怎么样，你和我，我们都能做到，而且还会做得更好。”

林穆清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快，这么多年以来，他已经习惯于掩饰自己的omega身份，仿佛只有在beta的假象下，他才能够成为稳定的自己。

平静的假装做一个beta，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生活。

但段开...段开是他见过的最强势，最有能力，最嚣张的omega，不仅单枪匹马一步步在恩和站稳了脚跟，更是把苏素母子逼得节节败退。

即便许多人依然用轻佻的语气讨论他的相貌，性别，甚至由此质疑他的能力，但他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的野心。

他也能成为这样的人吗？

“穆清，你可以重新建立新生活，开始自己新的人生，我相信你能做到。”段开的声音轻轻落在林穆清耳边，“不需要再假装成任何性别，你可以掌控自己的人生。”

林穆清呆呆地看着段开，心绪万千。段开的话无疑给他打了一剂强心针，没想到最多的鼓励竟然是从被他伤害最多的人身上得到。

一边是因为o的话语受到鼓舞而怦怦跳动的心，一边是止不住愧疚翻涌着冲上来，林穆清慢慢手握成拳。

段开这样好，甚至不遗余力地帮助根本没什么深交的自己，他几乎不敢想段开如果知道了真相，知道拿走了本该属于他标记的人就是自己，会是什么反应。

望着omega漂亮精致的侧脸，林穆清屏住呼吸，默默祈祷他永远也不要知道这件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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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术情况比想象中还复杂。过高的匹配度让身体的反应非常强烈，一度引发了腺体急衰，术中甚至下了病危通知单，段开守在手术室门外，脸色铁青，紧紧盯着门上的计时器。

鲜红的数字不断跳动，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的时候，时间已经比预计的时间过去了好几个小时。

林穆清被直接推进icu，唐嘉跟在后面出来，疲惫地抹了一把脸。

“反应非常大。”他拿着眼睛，在衣角上蹭了蹭镜片，重新带好，“林穆清以前就有腺体早衰的迹象，但是用了药之后一直比较平稳，这次急衰来的太猛烈，估计逃不开匹配度的关系。”

“icu要待多久？”段开望着走廊的尽头问。

“观察个24小时吧，看看情况。”唐嘉扯了扯手术衣的领口，“如果腺体情况没有反复，替代信息素能起作用，就没问题。”

“匹配度高的清除案例也有很多，怎么会反应这么大？”

“难讲，陈教授的意思是生理本能反扑。”唐嘉叹了口气，“他用了那么多年抑制剂，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标记，流产又清除标记。虽然纸面数据是符合手术标准，但身体也有自我防御机制，外部介入刺激太大，他还有点麻药过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