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（1 / 3）

熬了一整夜加白天，唐嘉的脸色很难看。晚上又是夜班，忙活了一晚上才挤出点时间在值班室打个盹，没一会就被段开的电话吵醒。

唐医生觉得自己迟早被折磨死。

“现在？”他撑起眼皮，看了眼时间，还不到六点，“这也太早了吧。”

电话那边显然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。唐嘉坐直身体，用力搓了搓脸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。

可惜收效甚微，最后还是去洗手间洗了两把冷水。

冷水很有效，像把唐医生的脸冻住了似的。高大英俊的男人站在面前伸出手时，唐医生也只是冷漠的点了点头。

虽然外面天色熹微，但医院是二十四小时灯火通明的。唐嘉带着人穿过走廊，停在林穆清的病房门口。

”就是这间。”一向开朗的脸上少见的冷淡，“现在这个时间，按规定是不可以探视的，不过你是段总特别交代过的，自己注意点，不要吵到病人。”

并不在意医生显而易见的敌意，陆朝颔首致意，慢慢地推开门。

病房里充斥着医院常见的消毒水味，还有熟悉的百合香气。现在他知道了，不是什么香水味，是林穆清的信息素。

时间太早，病房里面的光线还很暗，床头的应急呼叫按钮闪着微弱的光，林穆清陷在枕被间，胸口的轮廓随着呼吸慢慢起伏。

陆朝静静地站在病床前，目光落在林穆清消瘦的脸上。

下颌更尖了些，黑色的长睫如同鸦羽，偶尔细微颤动着。

他着魔似的慢慢伸出手，指尖落在额头，又沿着熟悉的轮廓慢慢向下，温柔地触碰脸颊。

细腻温热的触感缠绕在指尖，床上的人无知无觉，睡颜恬静。

病房里寂静无声，唯余陆朝自己的心跳声震动如擂鼓。

终于找到你了。

住院这么久以来，好像是林穆清睡得最好的一天，甚至梦到了陆朝。梦里他还在念大学，坐两个小时的公交车穿越城市，去参加陆氏的新药发布会，入场函还是托了新闻学院的学姐好不容易才搞到的。

陆朝在台上的样子稳重又精英，林穆清坐在会场最后一排，发布会讲了什么完全记不清，只记得自己急促的心跳。

也许是梦太好，快醒来时候几次用力睁眼都没有成功，闭着眼睛缓了好一阵，才从半梦半醒中清醒。

入眼还是医院病房雪白的天花板。林穆清动动睡得有些麻木的手，拥着被慢慢爬起来，脑子还没回过神，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。

“醒了？”

一道轻轻的声音突然从床位传过来，吓得林穆清一激灵。

床位的椅子上，坐着一个刚刚出现在他梦里的身影。

林穆清的心猛地一跳！

陆朝...陆朝怎么会出现在这？

大脑一片空白，面前的人似乎还带着梦里的冷淡，和台上宣讲时候的从容冷静别无二致，林穆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
陆朝是怎么找到这里的？难道段开把一切都告诉他了？！

手在被下慢慢收紧，刚醒来的身体还在迟钝中，突然被拉高了血压，心脏止不住地狂跳，他紧张得几乎有点想吐。

陆朝放下手机站起身，走到林穆清面前，平静的一张脸，眼底却是浓郁地化不开的暗色，宛如深不见底的暗流。

他俯下身，慢慢地贴近林穆清。林穆清几乎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，带着体温热度的信息素，僵直的脊背一动不动，心跳得快要冲出喉咙口。

距离太近，陆朝的眼眸沉沉地锁定住林穆清，冷水一般的声音漫过他的耳畔：“为什么不要我了，为什么突然离开？”

“是不是宁愿死了都不会联系我？”

林穆清藏在被子下的手倏然收紧！陆朝知道了！他全都知道了！

他觉得自己在这样鹰隼一般的目光中无所遁形，绝望地闭了闭眼，再开口时声音中都带上几分颤抖：“...陆总。”

他出现在这里，知道了全部的那些事，那些他真正的性别，脱轨的混乱，意外的标记，还有自己现在在这里，需要他的信息素救命。一切的一切，都暴露在眼前。

被子下的手不可抑制地发抖，强压着心神，林穆清慢慢地对上他黑沉的视线，一字一顿颤声道：“标记，我已经解除了，陆总不必担心。”

“......”

这回答显然不是陆朝想要听到的。

“你觉得我到这来，是为了确认你有没有解除标记？”

他直起身，病床上坐着的人面孔苍白。刚才睡着的时候还不觉得，此刻一看竟然消瘦得让人心惊，原本丰润的面颊凹下去，连锁骨都从领口支棱出更明显的弧度。

陆朝站着，便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气势，林穆清垂着头，不敢看他的表情，胸口还在怦怦跳着，心乱如麻。他不知道陆朝为什么出现在这里，又为什么要问他这种问题。

这些所有的事，都只是他人生中脱轨的意外，不是吗？

他能出现在这里，只能是段开告诉他的，也许只是可怜自己。毕竟同事一场，就算是麻烦事，也不至于见死不救。

他无法控制地胡思乱想，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难看了，身体不住地颤抖。

未知的拼图渐渐拼合，段开不仅发了视频照片过来，更是把林穆清所有的病历也一并打包了。原来根本没有什么alpha，从头到尾都只是自己在不记得的时候做了蠢事，才害得林穆清吃了这么多的苦。

那些病历中的检查，诊断，治疗意见，桩桩件件都昭示着林穆清曾经受过的伤害，甚至还有一张病危通知书，陆朝看下来，只觉得心惊肉跳。几乎不敢想象当初在手术台上，到底是怎样一番情形。

他差一点就要失去这个人。

陆朝垂眸看着一颗漆黑的头顶，本来绷着的心忽然泄了劲。那些没说出口的诘问和伤痛，为什么不说出标记的真相？为什么不告而别？为什么从来没有动过求助的心思，自己一个人硬抗？

在百合香气中，都烟消云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