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小棕(1 / 3)
单棕在萨林很少碰到会华语的人。
这是个汇集了五湖四海的大染缸,不同肤色、不同种族,就算讲通用语,口音也都南腔北调的。
单棕初到国外,磨了很长时间的耳朵才适应。
等真正习惯周围的异国腔调时,冷不丁听见一句华语,立刻就像见老乡一样亲切。
大二那年,单棕做的家教兼职不太顺利,独自坐地铁到市中心顶着寒风闲逛。
刚逛到商贸大厦附近,就被游行示威的组织者拦住,硬拉进队伍里凑数。
国外类似的抗议活动很多,隔三差五就会上演一场。
反对种族歧视,反对环境污染,反对通货膨胀……
单棕接过打着大红叉的牌子,问组织者他们反对什么。
组织者指了指大厦前面的喷泉池,慷慨激昂地对他讲述那东西的人文历史。
单棕左耳朵听右耳朵冒,巴拉巴拉五十年,巴拉巴拉和平象征,巴拉巴拉精神寄托。
他点点头,露出同情的表情,混在吵闹的人群里,伪装成其中一员。
单棕不喜欢庞杂的人际关系,应付起来总感觉心力交瘁,做事也习惯独来独往,不好意思麻烦别人。
大多数时候,他都能享受孤独,但偶尔,他也需要友情的陪伴。
不过友情没法召之即来挥之即去,它跟爱情一样,同样得用时间和金钱维护。
于是,单棕便学会在寂寞的时候,暂时投入浅短的社交。
跟陌生但友好的人聊聊天充电,热情地互换联系方式,随之默契躺列,不再往来。
仿佛通讯录里的一长串姓名,就能填满某种空缺。
单棕在游行的人群中忙碌起来,跟同伴们拍肩握手,答应有时间一起聚餐。
队伍里有个相当惹眼的家伙,也是前不久被组织者拉过来的。
金长发,高个子,黑风衣,帅气得像电影明星。
除了外表优越,语言方面也简直是天才,西班牙语、俄罗斯语、德语……
无论对方是什么国籍,他都能流畅交谈。
真是个闪闪发光的人呐。
单棕抓抓被风吹乱的头发,见那人笑着走过来,也露出寒暄的专用表情。
那人说自己叫维克多,是本地人。
听到他是华国人,立刻熟练地讲起普通话。
故国乡音,单棕对他很有好感。
两人互通了姓名,维克多用修长的手指敲打键盘,低头录入联系方式。
输入法的声音很好听,滴答滴答,像雨水落在湖面。
“单zong……哪个zong?”维克多摊开掌心,示意他写一遍。
“这个,木字旁的。”单棕用食指一笔一划。
“棕熊的棕?”维克多认出来了。
“嗯?哈哈,对,也是棕树的棕。”
单棕失笑。
木字旁,一般人都会先联想到树吧。
维克多抬眼盯着他,很快也受到了笑容感染。
他没叫他“单”,而是叫他“小棕”。
“我家规很严,不能在外面待太晚,马上就要走了。”维克多关掉手机弹出的闹钟,笑容转淡。
“哦,是啊,都快十点了,我也该回去了。”单棕附和。
告别时间到。
“那……你明天有空吗?还能不能来这边?”维克多叫住想转身的单棕。
“恐怕不行,我明天课很满。”单棕做出遗憾的样子。
“哦……那后天呢?”
“后天也……”
“大后天?你学校在哪儿?不然我去找你?”
单棕眨眨眼,反应过来对方是真心想约他。
事不过三,再拒绝就不礼貌了。
“咳,那、那就明天吧,我上完课给你发短信……”
单棕稀里糊涂地答应着,留下来又聊了几句。
转码声明: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,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,请您支持正版